第42章 窗扉彼端

当倒计时最后半小时的警示亮起时,彦卿的灵体光点已经比最初明亮了数倍,且隐约有了模糊的人形轮廓,但依旧不稳定,仿佛随时会再次溃散。修复过程显然无法在屏障消失前完成。

“屏障能量开始衰减!预计将在倒计时归零时同步消散!”技术员报告。

“裂缝窗口稳定性下降!信息辐射开始波动!”

最后的时刻,即将到来。

“准备应对系统反扑!”白厄厉声下令,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最高戒备。研究站的防御屏障全功率开启。

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,周身再次亮起微弱的金色光芒。经过三日的休养与对“信息场”的感应,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有了一丝不同,更加内敛,却也更加……“明晰”。

那刻夏的投影紧盯着数据:“修复进程保存!即使屏障消失,只要不受到毁灭性冲击,灵体应该能维持在当前状态,但会非常脆弱,且修复进程将停滞!必须尽快找到方法,在现实环境中继续维持和推进修复!”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于那团逐渐成形的光点,以及上方那开始明灭不定的裂缝窗口。

倒计时:00:00:10…

光点内,人形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。

00:00:05…

裂缝窗口的光芒急剧闪烁,边缘开始变得模糊。

00:00:01…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轻响。淡银色的屏障如同泡沫般无声破碎、消散。

裂缝窗口在同一瞬间收缩、弥合,最后化作一点细微的星光,彻底消失在空气中。

来自“信息之海”的压迫感和那种洁净的“信息场”气息也随之消失。

地脉深处,恢复了原本的昏暗与沉滞。只有研究站的灯光,和那团悬浮在半空、比三日前凝实许多却依旧脆弱的灵体光点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。

预想中系统清理协议的狂暴反扑……并没有立刻到来。

地脉一片寂静,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。

“系统……没有反应?”丹恒疑惑地握紧长枪。

“不……”阿格莱雅忽然抬头,看向上方岩层,眼中金色光芒流转,“它在‘观察’。更冷静,更全面,更……‘好奇’地观察。”

那刻夏的监测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:“地脉能量流动恢复正常模式,但整体‘监控密度’提升了至少三个数量级!系统没有发动攻击,但它将这片区域,以及我们所有人,都纳入了最高级别的‘持续性分析’之中!它在评估刚才发生的一切,评估外界介入的影响,评估……彦卿现在的状态!”

暂时的安全,但如同置身于放大镜下,被一个冰冷而庞大的智能,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丝变化。

白厄走到那团灵体光点前,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中隐约可见的、闭目沉睡的少年轮廓。他转身,面对众人,声音沉稳而坚定:

“窗口关闭了,但我们看到了‘外面’。”

“彦卿还‘在’,虽然脆弱。”

“系统在看着我们,但我们也有了新的‘观众’。”

“三天时间,我们争取到了生机,获得了知识,看到了更广阔世界的冰山一角。”

“现在……”

他的目光扫过阿格莱雅、丹恒、赛飞儿、那刻夏的投影,以及所有研究站里疲惫却眼中燃着火光的同袍:

“该想想,如何走下一步了。”

“首先,为彦卿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‘温床’,继续他的修复。”

“其次,消化这三天获得的一切信息。”

“最后……”

他望向地脉深处,望向奥赫玛的方向,也仿佛望向那不可见的、冰冷的系统与遥远的“外界”。

“决定我们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‘变数’。”

新的道路,在沉默的注视与沉重的希望中,徐徐展开。窗扉虽闭,星光已入梦。而那持剑的少年,于破碎与重塑之间,沉睡着,也酝酿着下一次……苏醒与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