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瑞嘴角的弧度,慢慢扩大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终极的、残忍的嘲讽。
“陆文渊。”
“是你体内的‘祖先’,在一直呼唤我们!”
轰——!
世界,在陆文渊的耳边,彻底崩塌了。
他不是对抗黑暗的英雄。
他不是被选中的破局者。
他只是一个信号塔!
一个不断向黑暗发出“我在这里”坐标的,活生生的信标!
他所做的一切,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痛苦与牺牲,都只是在为“它”的苏醒,添砖加瓦!
“拿走阵法图,是为阻止更坏的结果。”
陈景瑞扬了扬手里的兽皮卷,眼神里的怜悯,变得更加浓重。
“但你的苏醒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吐出了最后的判决。
“……已无法阻挡。”
话音落下,他单手在身旁那扇巨门的门框边缘,一个不起眼的符文上,轻轻一按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他身后的巨门纹丝不动。
反而是他脚下的地面,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,陡然出现!
陈景瑞的身影,缓缓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他最后看了陆文渊一眼。
那一眼,像是神明在俯瞰一只,终于走到了命运终点,却还懵然不觉的,可悲蝼蚁。
暗门,在他身后,悄然合拢。
整个地下空间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他们。
武胜保持着出拳的姿势,僵在原地,全身的煞气仿佛被瞬间抽空。
沈琬扶着阿King的轮椅,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茫然。
叶知秋倒在地上,无法动弹,眼睛却死死地睁着,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而陆文渊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那句“是你体内的‘祖先’,在一直呼唤我们”,像一段拥有生命的魔咒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、无休止地盘旋、回响、尖叫!
背叛。
欺骗。
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!
他不是陆文渊。
他是方九霄归来的容器。
他是“水底衙”一直在等待的,那个“祖先”!
巨大的恐惧,前所未有的孤独,像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的脸上,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一片绝望的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