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向的那个方向,雾气凝固如墙。
十四点八海里。
这个数字在我脑中跳出,精准,冰冷,不带任何情绪。
船尾,螺旋桨依旧在发出被死死绞住的空转悲鸣。那只巨大的章鱼怪在海里疯狂翻滚,腥臭的浪涛拍打着我们这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。
武胜靠着船舷滑坐在地,胸口像是破了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暗红色的血沫。
“回去。”
我放下手,转身走向船舱。背上的阿King像一块烧红的铁,身体的每一次痉挛都透过衣物传递过来。
“怎么回?”武胜的声音沙哑不堪,他想撑着栏杆站起,身体却不听使唤,又重重地跌坐回去。
我没回答。走进船舱,将第二枚“防波石”放在那台特殊设备的屏幕旁。两股守护念力交叠,屏幕上狂乱的能量噪点被再次梳理,来时的那条航线,重新变得清晰。
返航的路,死一样寂静。
水下的那些东西没再攻击,只是无声地伴游。那些巨大的阴影,像是为我们送葬的队伍。
当船头终于撞开雾气,乔治市码头的灯光猛地刺入眼帘,一种强烈的剥离感攫住了我。仿佛我们刚从另一个时空的尸体里爬出来,身上还带着那边的腐臭。
码头上站着一个人影。
沈琬。
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冲锋衣和战术长裤,身后不是警察,而是一队沉默的码头工人。不,他们只是穿着工人的衣服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,骗不了人。
我们的破船歪歪扭扭地靠岸,立刻有人跳上船,不由分说地将武胜和阿King抬了下去。叶知秋紧跟在后,语速极快地交代着武胜的伤情。
我最后一个下船,脚踩在坚实的混凝土地面上,那艘破船的摇晃感,却像是钻进了我的骨髓里。
“情况我同步收到了。”沈琬走到我面前,递过来一个军用加密通讯器,“跟我来。”
她领着我走向一艘半新的拖网渔船,体积比我们之前那艘大了近一倍。几个“工人”正在船上进行最后的焊接,电焊的弧光将他们的脸映得惨白。
“加厚了双层船壳,换了远洋级引擎。声呐和短波电台也装了,但在‘卡邦’里能传多远,看天意。”她指着船上的设备,语速飞快,“阿King破解的工厂数据显示,‘水底衙’在东南亚布了一张大网,这艘‘圣船’是他们计划里的一把屠刀,用来献祭整片海域的能量场。这里已经被我的人划为军事演习禁区,这是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全部窗口期。”
她的坦诚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我们是一支没有番号的孤军。
“那三位老先生,在等你。”她朝码头边一间临时仓库偏了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