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娃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,话语更是将祖镐贬得一文不值,只求对方看不上这“破烂”,能放他们一条生路。这是矿奴在矿霸面前保护仅有财物时最常用的策略——哭穷、示弱、把好东西说成垃圾。
石甲守卫冰冷的魂火扫过那布满裂痕、符文沉寂的祖镐,似乎真的停顿了一下。那股凝聚的湮灭气息也稍稍减弱了一丝。
有门!二娃心中狂跳!
然而,石甲守卫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二娃的侥幸:
“钥匙…残…破…价值…折…半…”
“需…补…足…差…额…”
“他…的…命…加…你…的…右臂…与…血…”
还是要林大哥的命和他的右臂!
二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他强压下翻涌的绝望和愤怒,脸上谄媚卑微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。他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。矿洞里那些被矿霸搜刮干净、最后连破袄都被扒走的同伴,他们的下场浮现在眼前。不能硬顶,不能放弃!柱子叔说过,矿霸贪,那就用贪来对付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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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…老爷…您…看…”二娃的声音更加谦卑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颤抖,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,似乎因为害怕而无意间靠近了旁边那堆巨大的兵器残骸。他伸出手指,颤抖地指向残骸中一截断裂的、足有成人手臂粗、锈迹斑斑的——**巨大矛尖**!
“这…这…破…矛…尖…虽然…锈…得…掉…渣…但…俺…看…它…块…头…大…沉…甸…甸…的…”
“能…不…能…抵…俺…那…条…胳…膊?”
二娃的声音充满了试探和讨好,如同矿奴拿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,试图糊弄监工抵充矿额。他指着那巨大的矛尖,眼神“真诚”而“卑微”,仿佛真的在献宝。
石甲守卫幽绿的魂火扫过那截锈迹斑斑的巨大矛尖,冰冷的意志似乎毫无波动。在它眼中,这不过是谷底无数残骸中最普通的一块垃圾。
二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赌的就是对方对这些“垃圾”的不屑一顾!就像矿霸不会在意矿奴手里一块沾着泥的普通石头!
“废…铁…无…值…”石甲守卫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。
二娃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灭!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绝望袭来。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——
嗡!
他手腕上那道黯淡的守墓血脉烙印,在靠近这堆兵器残骸时,毫无征兆地——**极其微弱地灼热了一下**!一股极其隐晦、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一种古老悲怆与不屈战意的——**共鸣感**——顺着烙印传入他的感知!
这共鸣感…来自残骸深处!
二娃的瞳孔猛地一缩!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脸上谄媚卑微的表情不变,身体却“不经意”地又朝残骸堆挪近了一步,右手颤抖着,仿佛因为害怕而胡乱地在残骸堆表面扒拉着。
“那…那…这个…呢?”二娃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残骸堆更深处,一块被巨大剑骸压住大半、只露出一角、通体黝黑、毫不起眼的——**不规则金属块**!
这金属块只有拳头大小,表面坑洼不平,没有任何光泽,混在锈迹斑斑的残骸中毫不起眼。但就在二娃指向它的瞬间,他手腕上的烙印传来的共鸣感陡然——**清晰了数倍**!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、仿佛历经万载磨砺而不灭的——**锋芒意志**——从那黝黑金属块中透出!
“咦?”石甲守卫那冰冷僵硬的意志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!幽绿的魂火猛地聚焦在那块不起眼的黝黑金属块上!
“此…物…”石甲守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——**一丝探究**!“何…来…”
有戏!二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!他赌对了!这块不起眼的黑疙瘩,竟然真的引起了这冰冷石头的注意!
“就…就是…俺…刚才…在…那边…角落…捡…的…”二娃的声音依旧卑微,带着一丝“献宝”的讨好,指向山谷入口附近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,信口胡诌,“俺…看着…黑…不溜秋…的…挺…沉…手…就…捡…了…想着…万一…是…块…好…矿…呢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石甲守卫的反应。
石甲守卫沉默着,幽绿的魂火死死锁定着那块黝黑金属块,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。那股恐怖的湮灭气息彻底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二娃屏住呼吸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狗剩虽然被禁锢,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块黑疙瘩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。连小石头那微弱的意念都透出一丝惊愕的波动。
良久。
石甲守卫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如同石块摩擦的语调:
“此…乃…‘葬兵…铁…髓’…”
“万…兵…残…魄…怨…念…经…万…载…沉…淀…凝…聚…而…成…”
“蕴…含…一…丝…不…灭…战…意…与…破…灭…锋…芒…”
“于…尔等…蝼蚁…无…用…乃…至…毒…物…”
“于…吾…葬兵…谷…乃…修…复…兵…魂…之…材…”
它顿了顿,幽绿的魂火从金属块移开,再次落在二娃身上:
“此…物…可…抵…钥匙…两…角…”
“再…加…上…你…的…烙印…之…血…三…角…”
“可…抵…钥匙…五…角…”
二娃的心猛地一沉!葬兵铁髓?抵两角?再加上他的烙印之血三角?还是不够!还差一角!石甲守卫冰冷的规则没有丝毫松动!
“不够…还是…不够…”二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大…老爷…您…看…俺…这…血…能不能…多…抵…点…”
“规则…即…规则…”石甲守卫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怎么办?二娃的脑子疯狂转动。狗剩哥被禁锢,林大哥昏迷,只有他能周旋!烙印之血要交,铁髓也要交,还差一角…一角…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残骸堆,扫过地上散落的无数断裂兵器。没有!再没有能引起烙印共鸣的东西了!难道真要砍下自己的右臂?或者…看着林大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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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!柱子叔说过,命比什么都重要!只要命还在,就有翻盘的机会!
“俺…给!”二娃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矿奴被逼卖身契时的决绝和屈辱,“烙印…之血…加…铁髓…抵…五角!”
“剩下…一角…”二娃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屈辱和颤抖,他缓缓抬起自己的——**右臂**!指向那截之前被石甲守卫嗤之以鼻的巨大锈蚀矛尖!
“俺…用…这…条…胳…膊…再…加…上…这…大…铁…疙瘩…一起…抵…给…您…行…不?”
用自己的一条胳膊,再加上那截锈蚀的巨大矛尖,去抵那剩下的一角!
卑微!屈辱!如同矿奴在鞭子下签下卖身契,还要舔着脸说“谢老爷恩典”!
石甲守卫幽绿的魂火跳动了一下,似乎在计算着这笔“交易”的价值。那截锈蚀矛尖在它眼中依旧是垃圾,但加上一条蕴含微弱开山意志的手臂…
“可…”冰冷的字眼终于吐出。
二娃心中一块巨石落下,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取代。他看了一眼被禁锢、目眦欲裂却无法发声的狗剩哥,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大哥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黝黑的葬兵铁髓上。
“大…老爷…俺…先把…这…铁疙瘩…和…血…给您…”二娃的声音带着卑微的讨好,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块黝黑金属块旁,用尽力气将它从残骸堆里扒拉出来。金属块入手冰冷沉重,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。
他捧着沉重的铁髓,走到石甲守卫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不敢再靠近。然后,他伸出左手,右手紧握着祖镐的镐尖,狠狠在自己左手手腕那道黯淡的烙印上——**用力一划**!
嗤!
鲜血瞬间涌出!暗红色的血液,带着守墓一族特有的微薄灵光,滴落在冰冷的葬兵铁髓之上!
嗤嗤嗤——!!!
如同滚油泼雪!二娃的守墓之血滴落在黝黑的铁髓表面,瞬间发出剧烈的反应!那黝黑的表面竟然如同海绵般贪婪地吸收着鲜血,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锋锐的——**暗红色纹路**——如同血管般在铁髓内部缓缓浮现、蔓延!整块铁髓散发出的那股不灭战意和破灭锋芒,似乎被这血脉之血短暂地——**激活、调和**了一丝!
嗡!
石甲守卫覆盖着石甲的巨大手掌猛地向前一抓!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取了那块吸饱了二娃鲜血、内部浮现暗红纹路的葬兵铁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