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大爆炸的余波,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当最后一道夹杂着星辰碎屑、地火毒瘴与混乱气息的能量风暴逐渐在西部的天际散去,曾经作为七杀殿重要据点的“星陨魔渊”,已彻底面目全非。
原本深邃蜿蜒、布满星辰遗迹与魔道禁制的峡谷地貌,如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揉捏撕裂。核心区域,方圆数千里,已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,坑壁呈现出琉璃般的熔融态,不断逸散出七彩的毒雾与紊乱的星辰辐射。天坑底部,隐约可见残破的祭坛碎块、断裂的巨柱残骸,以及一些早已碳化的魔修尸骨,浸泡在缓缓上涌的、混杂着暗红色魔血与地火的粘稠浆液中。
以天坑为中心,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呈放射状延伸向四面八方,最远的一道甚至蔓延到了数十万里之外。裂缝中,时而喷出炽热的地火,时而涌出暗紫色的毒瘴,时而还有零星的、裹挟着混乱星煞的罡风冲天而起,将天空都染成不祥的灰蓝色。
原本魔渊中特有的、相对有序的“破灭星力场”已彻底紊乱、稀薄,被更加狂暴、更加混乱的“星煞地火混合场”取代。这片区域,已从一处险地,彻底化为生机绝灭、灵气污浊、法则混乱的“死绝凶域”。
七杀殿在此经营多年的根基,几乎被连根拔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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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魔渊天坑约十万里外,一处被爆炸冲击波生生削平了半截的山峰背阴处。
清霖嘴角溢血,盘坐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,身前插着数面灵光黯淡、布满裂纹的阵旗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虚弱,显然在之前抵御爆炸余波与混乱风暴时消耗巨大,甚至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在她身旁,舆和蓍的状态更糟。舆的龟甲虚影早已破碎,本体龟壳上出现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,气息奄奄,陷入深度沉眠自保。蓍的本体草叶焦黄大半,灵性大损,几乎退化为凡草,仅凭清霖不断渡入的温和木灵之力吊着一线生机。
在他们周围,原本布置的接应与干扰阵法,早已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化为齑粉。若非清霖在最后关头,不惜损耗本命精血催动一件师尊凌越赐下的保命玉符,化作一方小小的“生生不息”结界硬抗了最猛烈的几波冲击,他们三人恐怕早已葬身于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之中。
饶是如此,他们也与女妭、炎烁彻底失去了联系。所有传讯手段皆在混乱的能量场中失效,卜算推演更是一片混沌,天机被爆炸引发的煞气彻底搅乱。
“师姐……炎烁师兄……”清霖望着远方那片依旧不时腾起各色光焰与烟雾的恐怖天坑区域,眼中满是忧虑与痛楚。她能感觉到,丰登杵与女妭师姐之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并未彻底断绝,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且位置飘忽不定,仿佛在随着混乱的空间涟漪而移动。
女妭师姐还活着……但状态恐怕糟糕到了极点。
而炎烁师兄,她连一丝确定的气息都感应不到。
“必须尽快联系师门……”清霖咬牙,艰难地取出一枚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、烙印着蓬莱岛紧急传讯道纹的玉简。玉简刚取出,表面就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显然也受到了此地混乱环境的影响。她将所剩不多的法力注入其中,玉简勉强亮起微光,一道极其微弱、时断时续的求救与简要信息,朝着东方蓬莱岛的方向艰难传去。
做完这一切,清霖几乎虚脱。她靠在岩石上,服下仅存的几颗疗伤丹药,一边调息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虽然爆炸平息,但这片区域依旧危险重重,不仅有残存的混乱能量,更可能有侥幸未死或闻讯赶来的魔修。
她必须活下去,必须等到师门援军,必须……找到师姐和师兄的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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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渊天坑边缘,某处尚未完全坍塌的、原本属于七杀殿外围岗哨的残破洞府内。
“噗——!”
黑袍的灭长老再次喷出一口漆黑如墨、散发着浓郁死寂与破灭气息的鲜血。他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下面干瘪如骷髅般的躯体,胸膛处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,边缘有淡蓝色的星屑在顽固地侵蚀着,阻止血肉再生。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同样缠绕着星寂之力。
一旁的血袍长老情况稍好,但也断了一臂,半边脸颊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,血袍上原本翻腾的污血变得黯淡粘稠。他正盘坐调息,周身血气涌动,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混乱星煞与残留的星寂寒意,但收效甚微。
洞府内,还有十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七杀殿魔修,个个带伤,气息萎靡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灭长老喘着粗气,眼中的血色漩涡几乎要涣散,“‘星寂之力’……怎么可能……那丫头……究竟是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