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裙摆上别着的银质钢笔,正是几个月前采访时艾伦赠予的纪念品。
当一位男爵夫人用颤抖的声音念完她的田园诗时,戴安娜忽然将目光投向艾伦。
公爵大人,我们都知道您是战场上的雄狮,但谁又见过雄狮的文笔呢?
她的折扇指向艾伦。
帝都都在传您是励志传奇,可否告诉我们,当年家族没落时,您凭什么确信能重振荣光?
水晶灯的光芒在艾伦湛蓝的眼眸里流转。
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阁楼里发现的先祖日记,想起福柯教他用银叉吃煮蛋时说的贵族的优雅是最好的铠甲。
冬天到了,春天还会远么?
他缓缓起身,黑色礼服的下摆如波浪般铺开,心向暖阳而寒不至。
话音落下时,正厅里静得能听见人呼吸的轻响。
戴安娜眼中闪过惊喜,菲利普斯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。
这些见惯了虚伪辞藻的贵族们,此刻竟从这两句简单的话里,读出了风雪夜归人的孤勇。
精彩!戴安娜击掌笑道。
那么,艾伦公爵,您的诗呢?
艾伦沉默片刻,脑海中浮现出启蒙老师的模样——那位总爱用羽毛笔敲他额头的老学者,小时候在一个夏天被一位金发少女捧着十四行诗追到了钟楼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低沉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: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
古老的东方诗句被翻译成凯特帝国通用语,却丝毫未减其哀婉。
第一句出口,彼得伯爵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。
侍女们停下脚步,连通风口的风都仿佛凝固了。
域丝的羽毛笔突然折断,她想起上周在皇家图书馆偶遇的场景。
白发苍苍的某位魔法学导师,正被穿鹅黄裙装的少女缠着讲解星象图,少女胸前的银链吊坠,正是导师年轻时设计的星轨纹样。
君恨我生迟,我恨君生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