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紫晶圣骨,此刻正躺在永夜城的展览馆里,被凡恩当作战利品炫耀。
两个人的身后,还站着一个人。那是一个女精灵,身材高挑,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游侠皮甲,腰间挂着一把长弓,背后背着一壶箭。
她的头发是金色的,很长,披散在肩上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面纱,遮住了下半边脸。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,和光洁的额头。
埃洛西丝,风行者。精灵族的游侠,箭术无双,百步穿杨。她不是神佑骑士,而是斯特凡年轻时游历大陆结识的伙伴。两人并肩作战多年,情同兄妹。
五个月前,圣骨堂广场,她对着永夜神君射出了那支必杀之箭。
箭被永夜神君一个眼神就掉在了地上。然后他轻轻抬手,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,烧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活了下来,还是永夜神君留手,说给她个教训,但她的脸毁了。
面纱下面,是永夜神君的火焰留下的、永远无法消除的黑色疤痕。她恨永夜神君,恨到骨子里。
艾伦看着这三个人,心中暗笑。他当然认识他们。永夜神君的记忆里,有斯特凡无力的身影,有克拉拉跪在圣骨堂前哭泣的样子,有埃洛西丝被火焰烧灼时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但他脸上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欠身,礼貌地说:“在下艾伦,凯特帝国来的游客。三位是……”
斯特凡爽朗地笑了:“神佑骑士,斯特凡。这位是克拉拉,也是神佑骑士。后面那位是埃洛西丝,精灵族的游侠,我的老朋友。”
艾伦露出惊讶的表情,恰到好处地惊讶:“原来是神佑骑士大人!失敬失敬!”
斯特凡摆摆手:“别叫大人,叫我斯特凡就行。你刚才那句话,说得太好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,摇了摇头,“这种表演,骗小孩的把戏。有什么用?永夜神君活得好好的。我们在圣都无能狂怒表演的时候,他在永夜城里喝茶看戏。我们在圣都重建废墟的时候,他在暗黑圣殿里接受信徒朝拜。我们在这里骂他、诅咒他、用火烧他的假人。呵呵!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。”
他冷哼一声,目光变得锐利:“那个混蛋,是圣光教廷千年以来最大的敌人。不是因为他实力强,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狡猾了。他不跟你硬碰硬,他用嘴皮子就能把人说得怀疑人生。他站在你面前,笑眯眯的,说话轻声细语,但你听完他的话,就觉得自己的信仰是狗屎,自己的人生是笑话,自己的坚持是放屁。这种人,比恶魔还可怕。”
克拉拉也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:“他盗走了我爷爷的紫晶圣骨,那是教廷千年难得的圣物。他把它们当作战利品,摆在永夜城里展览,让那些异端、那些叛徒、那些乌合之众去参观、去嘲笑、去亵渎。我听说,那个叫凡恩的死灵法师,还编了一个故事,说我爷爷托梦收他为徒——他一个死灵法师,也配?”
埃洛西丝没有说话,但她握紧了腰间的弓柄,指节发白。面纱下,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。
艾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,心中暗叹。这三个人的恨,是真的。斯特凡的恨,是失败的耻辱;克拉拉的恨,是亲人遗骨被亵渎的痛苦;埃洛西丝的恨,是毁容的切肤之痛。他们的恨,每一个字都是真的,每一滴泪都是真的,每一声咒骂都是真的。
收起心中的笑意,脸上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。
“永夜神君这个混蛋,”他说,语气沉重而坚定,“确实该死。”
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别扭。但他说得一本正经,连眼神都变得凌厉了。
“他在凯特帝国传播邪说,蛊惑人心,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迷惑了。他的暗黑圣教正在向帝国渗透,用那些歪理邪说腐蚀年轻人的思想。这种异端,不除不行。”
斯特凡重重地点头:“说得好!来,我请客,咱们边喝边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