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特凡没有注意到,继续说:“我们想拖延时间等待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活捉他,当时圣骑士、牧师、法师、士兵,还有大审判长,所有人都围着他。然后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包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“然后他一个人,震撼住了所有人。”
克拉拉接过话,声音很轻,“他不屑出手,和教廷众人辩经,把大家辩驳得怀疑人生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艾伦,眼眶红了。
“后来他传送走了。带着那些圣骨,带着那个叫凡恩的贼,带着那些叛教的人,走了。我们追不上他,估计也打不过他。他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那眼神……不是得意,不是嘲讽,而是……怜悯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桌布上。
“他怜悯我们。怜悯我们这些被他打败的人。怜悯我们这些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。怜悯我们这些……自以为正义的人。”
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。
斯特凡猛地灌了一杯酒,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“那个混蛋!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,“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异端。实力强大,智谋恐怖,辩才无双。他在圣骨堂广场的辩经,不少人被他迷惑,无数信徒动摇。连苦修团的长老都叛教了!那可是苦修团!修炼了几十年、信仰最坚定的人!”
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他还编了一套歪理邪说,把圣光之神说成‘叛逆之子’,说什么‘被囚在太阳里受苦’——这种鬼话,居然也有人信!那些被他迷惑的人,跪在地上,哭着喊着要皈依他的邪教,我们拦都拦不住。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,当着上万人的面给他跪下,说‘我信错了几十年’——几十年!她修炼了几十年,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!”
他又灌了一杯酒,脸更红了。
“还有那个凡恩!那个无耻的死灵法师!他盗走了圣骨堂所有的圣骨,包括历代教皇和圣徒的遗骸。我亲眼看到他在圣骨堂里,怀里还抱着骨头,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……我们和他打,又怕他拿圣骨当盾牌…唉!”
斯特凡气得直拍桌子:“后来我们和大审判长带人把他围住了,五万人!五万人围着他一个!结果呢?他用那些圣骨当人质,跟我们讨价还价,拖时间。大审判长跟他谈判,他居然提出要结拜兄弟!跟大审判长结拜兄弟!你们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吗?”
艾伦忍着笑,一本正经地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“我也没见过!”斯特凡的声音更大了,“最气人的是,他还真的跟大审判长喝了结拜酒!喝了!喝完之后,大审判长想偷袭他,永夜神君来了护着他,而且在广场上跟教廷的人辩经!辩经!!一个异端,站在圣骨堂的广场上,跟圣光教廷的学者们辩论教义!更气人的是,他还辩赢了!辩得那些人怀疑人生,辩得苦修团长老当场叛教,辩得我旁边的圣骑士都在小声问我:‘大人,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’!有个屁的道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