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血狱圣者,是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强者,是教廷最锋利的剑之一。
他活了三百多年,经历过无数战斗,从未败过。直到他遇到了永夜神君。
那场战斗,他输了。不是惜败,是惨败。最后,他被黑火打进了身体里,那些火焰像附骨之蛆,在他的经脉中游走,吞噬他的魔力,灼烧他的灵魂。
五个月了,他试了无数种方法,都无法将那些黑火彻底清除。他的实力大不如前,他的地位一落千丈,他的骄傲被踩得粉碎。
他恨永夜神君。恨到骨头里,恨到灵魂里。但他也怕。不是怕永夜神君的力量,而是怕这个他永远无法战胜的人。
加布里和奥尔娜坐在最后面,老两口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加布里在教廷当了大审判长三十年,什么样的异端没见过?邪恶的、疯狂的、偏执的、虚伪的——他都见过。
但永夜神君不一样。他让人恨不起来,也让人爱不起来。
他站在那里,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你,你就会觉得自己渺小,觉得自己可笑,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个错误。
加布里曾经见过一张永夜神君的画像。那是教廷的密探画的,画得很像。他看那幅画看了很久,然后对奥尔娜说了一句话。
小主,
“这个人,如果早生一百年,也许会是下一任教皇。”
奥尔娜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念珠握得更紧了。那些异端的顶骨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但这一次,沉默的性质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、不敢开口的沉默,而是一种若有所思、各怀心事的沉默。
教皇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。他在想什么?没有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能看到,他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教廷座席的后排响起。
“教皇陛下,我想说几句话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。那是一个中年修女,穿着朴素的灰色修女袍,面容憔悴,眼眶红肿。
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修女,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碧蓝色的眼睛,面容精致但苍白,像是大病初愈。
教廷的几位枢机大主教认出了她们。那是麦卡伦红衣主教的妻子和女儿。
五个月前,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天,麦卡伦红衣主教在爆炸中殉职。
他的妻子受了重伤,女儿爱蒙这个刚入教不久的年轻修女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。
教皇的脸色变了。他的眼神变得柔和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怜爱。
“爱蒙,”他轻声说,“你有什么话,就说吧。不要怕。”
年轻的修女爱蒙走上石台。她的脚步有些虚浮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。
教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像一位慈祥的祖父。
爱蒙的眼睛红红的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。她站在石台上,面对着大厅里成千上万的人,嘴唇微微颤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鼓起勇气,开口了。
“艾伦摄政王说的话,是对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能证明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永夜神君奇袭圣都之前,曾经化妆成一个商人少爷,在圣都开了一家蛋糕店。他请很多人吃蛋糕,吃糕点。”
“蛋糕?!”
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白衣主教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脸色煞白,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,四处张望,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