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国代表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教廷的人脸色铁青,几个枢机大主教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。
守夜人协会那边,克莱丝汀的眼睛亮了,拖雷的刀片颤动得更厉害了,皮埃罗的拳头握紧了。
教皇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把铜瓶子拿上来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他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期待。
他也很想知道,那个把圣光教廷搅得天翻地覆的异端,到底要跟他说什么。
铜瓶被呈上来的一幕,堪称一场如履薄冰的军事行动。
四名圣骑士抬着铺着天鹅绒的金属托盘,步伐整齐却迟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,不敢有半分晃动。
托盘中央,那只铜瓶静静安卧,烛光之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瓶身不过成人前臂长短,表面刻满细密繁复的符文,光线流转间,符文忽明忽暗,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可它所带来的压迫感,远比一枚即将引爆的禁咒魔弹更加浓烈,几乎要将这座庄严的教皇厅压垮。
“退后!所有人退后!”
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立在最前方,脸上的疤痕因紧绷而愈发狰狞扭曲。
他一手死死按在剑柄上,一手高举刻满圣光符文的圣盾,如同护巢的猛禽,将教皇与诸位枢机大主教死死挡在身后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困兽。
数十名圣殿骑士同时拔剑,剑刃上的圣光符文次第亮起,在大殿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,将铜瓶所在区域牢牢封锁。
盾卫在前,剑士居次,法师殿后,阵型森严得仿佛要直面一场攻城血战。
所有人神情肃穆,眼底却藏不住深入骨髓的紧张……那是永夜神君的东西,谁敢有半分大意?
法师们立刻忙碌起来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白袍老法师颤巍巍上前,手持镶满宝石的法杖,对着铜瓶施展最高阶的侦测诅咒魔法,杖顶宝石微亮一瞬,便彻底黯淡。
“无任何诅咒波动。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。
另一位稍年轻的法师上前,以更繁复的多重侦测术式再探,额头上已渗满细密汗珠:“无魔法陷阱,无爆破术式痕迹。”
第三位法师更为谨慎,取出一面铭刻着净化符文的银镜,反复映照铜瓶每一处纹路,半晌才开口,语气满是疑惑:“无灵魂印记,无空间锚点,没有……任何攻击性术式。”
三位法师,三种截然不同的高阶侦测手段,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——这铜瓶看上去无比安全。
可它出自永夜神君之手,这个事实本身,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神不宁,如临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