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拉丝,”艾伦轻声唤道,“戴安娜侯爵,麻烦你们去劝劝那位姑娘。”
猫娘拉拉丝早已按捺不住,猫耳竖得笔直,尾巴轻快摆动。
“交给我!”
她快步跑到莉雅特娅面前,蹲下身,掏出手帕塞进她手里,又从钱袋摸出一颗糖果,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:
“吃糖吗?很甜的。”
莉雅特娅泪眼朦胧地望着这位长着猫耳的少女,一时怔住。
拉拉丝把糖果轻轻塞进她嘴里,笑眯眯道:“甜不甜?”
莉雅特娅含着满嘴甜意,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。
“我小时候也总哭,”拉拉丝自顾自说,“哭完吃一颗糖,就不哭了。因为糖是甜的,眼泪是咸的,甜能盖住咸。”
莉雅特娅的眼泪还在落,哭声却渐渐轻了。
戴安娜侯爵走上前,温柔地揽住她的肩,没有讲大道理,只是安静陪着,让她尽情哭。
许久,莉雅特娅的哭声终于停下。她眼眶通红,鼻尖通红,脸上还挂着泪痕,神情却不再崩溃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拉拉丝又塞给她一颗糖:“不客气!以后想吃糖,来找我!我是猫咪商会会长,什么糖都有!”
莉雅特娅握着糖果,嘴角轻轻牵动,分不清是想哭,还是想笑。
一旁的神圣裁决队员们松了口气。
波尔博兹依旧抱胸而立,面无表情,只是紧绷的肩,悄然松了几分。
广场另一侧,忽然传来怪异的声响。
不是哭,不是笑,是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,夹杂着低沉的呻吟。
艾伦循声望去,看见了三个人。
克莱丝汀。
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、金发碧眼、总爱跷着腿的少女,此刻正站在一具铁处女前。刑具内侧布满尖锐铁钉,她毫不犹豫地走入,合上铁门。
铁钉刺入身体,鲜血从缝隙渗出,一滴滴落在地面。她没有惨叫,只是轻轻哼着歌,轻柔得像一首摇篮曲。
艾伦瞳孔微缩。
托雷。
那个浑身缠满绷带、插满刀片的男人,正将刀片一片片拔出,又缓缓插回。拔出时血花飞溅,刺入时没入皮肉。
他动作沉稳,仿佛在进行一件极致精细的活计,脸上无波,只有微微颤抖的手,泄露了他的痛苦。
盲眼的米埃安。
他跪在地上,手握一根镶着铁刺的皮鞭,扬起,狠狠抽在自己背上。
啪——皮开肉绽。
他背上早已伤痕累累,新旧交错,结痂与鲜血层层叠叠,触目惊心。可他没有停。
一鞭,又一鞭,再一鞭。
艾伦远远望着,沉默许久。
从前,他只当这三人是疯子、是异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