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去找了银月精灵议会的人。那几个银月精灵穿着银白长袍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光气息,刚开始还挺热情,毕竟荆棘伯爵的祖母是森林精灵,说起来也算半个同族。
他们请他喝精灵族的薄荷茶,吃精灵族的蜂蜜点心,聊精灵族的历史文化,麦克斯心里美滋滋的,觉得这事有戏,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合作细节。
然后,一个银月精灵长老问他:“伯爵大人,您的祖母是哪一支精灵族的?出自哪个部落?”
麦克斯想了想,老老实实地说:“森林精灵,来自西边的黑木部落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银月精灵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,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,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,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怕把杯子捏碎,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然后他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说:“伯爵大人,我突然想起来,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。失陪了。”
另外几个银月精灵也跟着站起来,眼神冷淡地瞥了麦克斯一眼,面无表情地走了,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下。
茶没喝完,点心没吃完,话没说完。麦克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尴尬,从尴尬到无奈,从无奈到郁闷,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。
“我说错什么了?”他问旁边的随从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随从低着头,不敢说话,只是悄悄后退了半步。
麦克斯叹了口气,心里清楚自己没说错什么。
问题出在“森林精灵”这四个字上。银月精灵和森林精灵,几百年的老冤家了。
具体为什么结仇,他也说不清楚,只知道两拨精灵见面就掐,恨不得把对方的耳朵揪下来,连提及对方的族群都带着敌意。
如果不是巫师世界入侵的威胁摆在眼前,他们早就打起来了,哪还会坐在这里喝茶。
麦克斯摇了摇头,收拾心情,转头去找森林精灵。
这一次,效果完全不一样。森林精灵穿着深绿长袍,周身萦绕着草木气息,听到他的祖母是森林精灵,眼睛都亮了,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。
他们拉着他聊天,问他祖母叫什么名字,是哪一支的,现在住在哪里,语气热络又亲切。
他们请他喝精灵族最好的蜜酒,吃精灵族最甜的浆果,一个老精灵拉着他的手,眼眶都红了:“孩子,你在外面受苦了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来找我们。森林精灵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
麦克斯感动得差点掉眼泪,终于找到了“自己人”。
但回到艾伦身边汇报的时候,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:“殿下,您说,同为精灵,隔阂怎么就这么深呢?几百年前的事,至于吗?都快被巫师逼到绝境了,还揪着过去不放。”
艾伦正在和几个魔法师讨论魔法奥义,手里的法杖轻敲地面,听到这话,放下手里的法杖,抬眼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:“麦克斯伯爵,人类几千年的仇恨都没消,精灵几百年的隔阂算什么?执念这东西,不分种族,只看人心。”
麦克斯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便不再抱怨,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着精灵族的固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