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神君伸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符文手铐。
“咔哒”一声,铁铐松开了。安雅的手腕上留下两道红痕,三天了,她的手腕一直被这副冰冷的手铐锁着,皮肤被磨破了,结了痂,又被磨破了。
永夜神君看了一眼那两道红痕,眉头又皱了一下。
他蹲下身,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镣铐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安雅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为她解开镣铐的少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的喉咙里堵着很多东西,愤怒、委屈、恐惧、困惑……但它们都堵在喉咙口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永夜神君站起身,看着她。
“你和入侵的巫师战斗,是勇士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很轻,“不管你是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,还是别的什么,在巫师面前,我们都是天澜世界的人。前几天我有事出去了,今天才知道这些手下不懂事,把你关在这里。抱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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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的手很温暖。那种温暖透过她冰冷的皮肤,穿透她僵硬的血肉,一直暖到了她的骨头里。
她的脸红了。从脸颊红到耳根,从耳根红到脖子,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,又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她连忙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然后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那股酸腐的、馊臭的、让她自己都想吐的味道,在这个干净得像月光一样的少年面前,无处躲藏。
安雅的脸更红了。这次不是害羞,是羞耻。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,让她钻进去。
永夜神君笑了笑,那笑容很短,只是一瞬间,但安雅看到了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里那层深深的悲伤被笑意冲淡了一些,像乌云后面透出的一线月光。
“带安雅小姐去沐浴更衣。”他对身后的侍女说,“再准备一桌茶点。”
侍女躬身领命,安雅跟着她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永夜神君还站在原地,黑色的长袍在地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。
他看着她回头,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说……去吧,没事了。
安雅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澡。
热水浸泡着她干涸的皮肤,花瓣的香气驱散了她身上那股酸腐的味道,精油滋润着她皲裂的手脚。
她泡了很久,久到水都凉了,侍女又加了一次热水。她换上干净的浅蓝色的丝绸长裙,银色的腰带,柔软的棉布内衣。
衣服很合身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镜子里的女人终于不是那个蓬头垢面、浑身酸臭的阶下囚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宴会厅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。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,桌布上绣着银色的花纹。
桌上摆着蜂蜜蛋糕、奶油泡芙、水果塔、杏仁饼,还有一壶红茶。
红茶冒着热气,茶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安雅坐了下来,她的手在发抖。
她看着桌上的点心,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羊羔。
她的胃在疯狂地抗议,她的口水在疯狂地分泌,她的手已经伸向了那块蜂蜜蛋糕,然后她停住了。
她缩回手,拿起桌上的银叉,切下一小块蛋糕,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她端起红茶杯,小口啜饮,放下杯子的时候,用指尖轻轻擦了一下嘴角。
这是圣路易斯家大小姐的礼仪,就算饿死,也要优雅地饿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