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刘夏英的故事(续2)

自刘夏英把心事说破那一夜起,爱情像春雷滚过洋田大队的山脊,一夜之间,万物都替他们换了颜色。

李卫国仍陪她巡诊,药箱却常多出一小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;她低头写病历,他就倚在门框上吹口哨,哨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把她的心缠得稳稳当当。

山径依旧崎岖,野花却开得比往年都野,一朵挤着一朵,像抢着要给他们让路;溪水仍旧清冽,叮咚声里多了节拍——那是他们并肩走过时,脚步和心跳无意间敲出的二重奏。

日子一深,李卫国心里悄悄起了楼——两层木楼,前庭栽杏,后坡种茶,再围一圈篱笆,让刘夏英日出时能看见整片洋田,日落时能听见他回家。

他翻黄历、问老农,终于在一个晚霞烧得通红、风吹稻浪像海的日子,把戒指藏进药箱最底层——那里原本只放针头、纱布和她爱吃的薄荷糖。

他想,等她打开药箱,他就打开余生。

求婚那天的晨光,是被李母的咳嗽声催亮的。李卫国蹲在鸡窝旁捡鸡蛋,李母端着粥碗出来,卫国,彩礼的绸缎我给你收在樟木箱里了,你爹说再添两匹蓝布,做新被褥好看。

弟弟李卫东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哥,昨儿见刘叔在门口搬木料,是不是要给夏英姐打嫁妆?李卫国脸一红,把鸡蛋往竹篮里一放,我去趟村口。

李卫国独自来到两人经常一起生火的那处村口。他要给刘夏英一个惊喜。

他把自家院子里采摘来五颜六色的鲜花,还带着晨露的山茶一枝一枝插进土垄,露水顺着茎杆滑进泥土,像替他说不出口的喜欢。

他将这些鲜花摆放成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,又用彩带精心装饰,彩带上系着一个个小巧的铃铛,微风拂过,叮铛作响。

他还在那块突出的石台边最粗的那棵老杏树下钉了一只小木箱,箱里放着她常用的听诊器,听诊器软管里塞了张纸条。

“夏英,下午四点,带药箱来救我。病人:李卫国,病因:想你。”

他借了大队广播站的收录机,藏进杏树后。

四点左右,当刘夏英巡诊回来,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时,温暖的阳光正好洒在这片场地上。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老杏树下,山茶花围成的爱心在朝阳照耀下更显灵气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,她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惊讶与惊喜。

只见石台边铺着他们的诊布——那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布,此刻却像海。布上摆一只竹篮,篮里是她爱吃的烤红薯、一包炒栗子,还有一枚用山楂核雕的戒指(核是他去年秋天一颗一颗挑的)。

收录机“咔哒”一声,放出的不是歌,而是他提前录好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和她第一次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时听见的一模一样。

这时他从树后走出,没拿玫瑰,只拿一个竹哨,吹出他们初遇那天她在田埂上哼的调子。曲终,他单膝跪在蓝格子布上,把山楂核戒指举到她面前,

“夏英,嫁给我。以后巡诊的路,我替你背包;回家的路,我替你点灯。”

风掠过杏树,花瓣簌簌落在她发梢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

她笑着把听诊器挂回他的脖子,说:“先听听我的心跳答不答应。”

他把耳件塞进自己耳朵,下一秒,收录机里的心跳和她胸腔里的心跳叠成同一个节拍——咚、咚、咚。

他听见她说:

“李卫国,我愿意。”

求婚成功后,两人便满心欢喜地开始筹备婚事。刘夏英本就心灵手巧,她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李卫国的爱意,全都融入到婚礼的准备中。

她花费了许多个夜晚,精心设计并制作了一些婚礼上要用的小物件。她剪出的喜字剪纸,每一刀都细腻入微,线条流畅,仿佛赋予了纸张生命。

她缝制的带有两人名字的香囊,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深情,香囊上绣着的鸳鸯图案栩栩如生,象征着他们美好的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