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拔刺与沟通

阿圆抱着帆布包,一路小跑,包里的文件哗啦响;老郑把蜡纸报告卷成筒,像举火炬;张芳芳站在梧桐树下,手里攥着一沓用塑料绳捆好的档案,纸角被露水打得发软。

六个人,谁都没说话,却在梧桐叶漏下的晨光里看见彼此——眼圈乌黑,嘴角上扬。

阿圆突然开口,“李总说,谣言就像布面上的线头,一剪子下去就干净。咱们现在,是不是该找那把剪刀了?”

张芳芳抬眼,阳光穿过梧桐叶,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碎金,“剪刀早磨好了,下一步,咱们去剪。”

她们把文件塞进人造革公文包,帆布包,甚至老郑的军用挎包,像装满弹药的战士。

街口,第一班2路电车叮叮当当驶过,车窗上贴着“亚运会即将召开”的标语。

张芳芳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——

“走,咱们把刺一根一根拔掉。”

上海的秋天,秋高气爽。张芳芳把电话机往怀里拉了拉,像抱着一挺重机枪。

小主,

转盘每转一格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金属声,她的心就跟着跳一下——

不是怕,是心疼:心疼那些隔着电话线被谣言吓坏的客户,也心疼自己手里那卷还没捂热的清白。

第一通电话:上海百乐门店采购科

“喂,百乐门周科长吗?我是华夏逸洋的张——”

“啪!”对面把听筒摔在桌面,声音闷得像打鼓,“你们还有脸打电话?我柜台都被顾客围着骂!”

张芳芳把话筒贴得更近,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跳送过去,“周科长,您先别挂,给我三分钟,就三分钟……”

她端起搪瓷缸,咕咚灌一口凉白开,继续说:“谣言说我们的呢子大衣掉色,可您想想,去年冬天您从我们这儿拿的那批藏青大衣,到现在卖了三百件,有没有一件回来投诉?我这里有上海纤维检验所的报告,编号1989-沪纤-076,您随时可以核查。”

对面沉默了两秒,只有老式挂钟“咔哒咔哒”走针。

周科长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一度,“报告……你传真过来。”

张芳芳立刻在便签上写下“加急传真”四个字,啪地贴在阿圆脑门,“十分钟内发出去!”

第二通电话:徐州百货大楼针织组

接电话的是位大姐,姓蒋,嗓子沙沙的,像刚倒完夜班。

“张经理,我现在一听见‘逸洋’俩字就头疼。顾客拿着报纸,说我卖假货,要退货退到明年春天!”

张芳芳没急着辩解,而是轻声问:“蒋大姐,您孩子上几年级啦?”

对面一愣,“初三,明年中考。”

“巧了,我表弟也上初三,最怕化学不及格。”张芳芳笑,“咱当姐的,最怕孩子被人冤枉。这批毛衣要是真有问题,别说您,我第一个砸机器。可检测报告在这儿——耐摩擦色牢度4-5级,相当于给衣服打了个满分。您哪天有空?我让人骑摩托把正式报告送到徐州,顺便给您捎两斤桂花鸭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
那头扑哧笑出声,“桂花鸭先记账,报告来了再说!”

第三通电话:合肥红旗商场专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