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决了,”悦昕晃了晃手里的证书,“刚拿到欧盟的地理标志认证,以后‘新宋锦’只有我们家有。”她忽然举起块宋锦小样,“你看这纹路,我加了点桥梁的弧线,像不像你们承台的钢筋?”
启轩看着那交错的金线,忽然笑了。原来所谓传承,从不是孤军奋战。就像江水里的桥基牵着巴黎展厅的丝线,他守着的江河,她捧着的锦绣,终究在同一片天地里,开出了各自的花。
雨彻底停了,夕阳把江面染成金红色。启轩站起身,望着重新稳固的承台,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鸣笛声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约定,奏响序曲。
……
“裂缝虽然堵住了,但内部应力可能还在变化。”启轩盯着监测屏上缓慢回落的数据,对刚赶到的柳加林说,“我想在承台周围加设临时支撑,用钢绞线张拉固定,再做一次超声波检测。”
柳加林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泛着血丝——他凌晨接到消息就从南昌赶过来,一路冒雨开车,此刻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“听你的,”他拍了拍启轩的肩膀,指尖却有些发颤,“周院士刚发来了新的应力计算模型,你结合现场数据调整方案。”
话音未落,柳加林忽然捂着胸口闷咳起来,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。启轩心里一紧,连忙扶他坐下:“爸,您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?”
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”柳加林摆了摆手,却被启轩强行按在折叠椅上,“你去指挥工人搭支撑,这里有我盯着。”
看着父亲疲惫的侧脸,启轩忽然想起当年父亲带他去岑港大桥的场景。那时的柳加林总能把他架在肩头,说“儿子你看,这桥能站五十年”,如今那双手却连握紧图纸都有些吃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赵队长说:“按钢绞线直径20毫米、张拉应力1800兆帕准备,每两米设一个锚固点,我现在画布置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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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后的江面腾起薄雾,工人们踩着泥泞搬运钢材,钢绞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启轩蹲在承台边标注锚固点位置,笔尖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划出清晰的线条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周院士派来的博士生,带着便携式应力检测仪。
“柳工,这是最新的声波检测仪,能穿透三米深的混凝土。”博士生递过设备,“周老师说,重点查裂缝延伸方向,别放过任何细微的回声异常。”
启轩接过仪器,探头贴上承台表面时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声波图像在屏幕上缓缓展开,像幅模糊的水墨画,裂缝深处的回声虽然微弱,却没有出现断裂信号。
“还好,只是表层损伤。”他松了口气,指挥工人固定钢绞线的一端,“张拉时慢着点,每加50千牛就停一次,看监测数据变化。”
钢绞线在液压千斤顶的作用下缓缓绷紧,发出细微的“嗡鸣”。启轩盯着压力表的指针,忽然想起悦昕说过的“宋锦的经线张力”——原来无论是钢绞线还是丝线,要想绷得稳、撑得久,都得在“力”与“度”之间找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