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着妻子一次次往返于城乡之间,带着女儿去各个医院做检查。
可二十六年前的医学水平远不如现在发达,全国大小医院都跑了个遍,根本查不出来病因。
全身积蓄的花光了不说,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。
每次回到家里,看到整夜以泪洗面的妻子。
想到自己的创业计划,因为这个病弱的女儿而彻底胎死腹中,柏之海心里的不满便一点点累积。
久而久之,这份不满竟扭曲成了对襁褓中女儿的怨恨。
恨她为什么要得这查不出来的病。恨为什么她要来到这个世上折磨自己。
柏之海向来是个极度注重利益与回报的人,在他的世界观里,付出就该有收获。
而女儿的存在,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场亏本的买卖。
他不止一次和妻子说过,要不再生一个算了。
可妻子死活不不同意,还说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哪怕豁出命也要治好她。
柏之海无可奈何,只能整日郁郁寡欢。
直到有一天,几个讨债的人堵在了家门口。
柏之海终于承受不了这份压力,也不想再被这个病弱的女儿拖累。
以去城里治病为由,独自抱着颖芝来到了长途汽车站。
来到车站后,柏之海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浑浑噩噩地对着售票员报出了一个,离这里最远的地方,机械地坐上了长途汽车。
汽车不知道颠簸多久,从白天到黑夜。
又从黑夜又到了白天,才终于抵达终点站。
柏之海一路上都捂着耳朵,他像是在逃避什么,又像是在给自己断后路。
刻意不去听车上广播报出的地名,也不愿和任何人交谈。
下车后,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也没有片刻停留,抱着女儿快步走到长途汽车站的站台下。
趁着人多眼杂,将女儿放在了站台的长椅旁,最终头也不回的离开...
.....
过往那些不敢触碰的记忆,随着林美绪这张脸缓缓浮现,柏之海已是老泪纵横。
“颖芝...不要怪爸...”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声音里满是辩解与哀求。
像是在对记忆中的女儿解释,又像是在自我安慰。
“爸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