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正厅前的院子里,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,缓缓舞动着水袖。她的头发梳成新妇的发髻,插着金簪,但动作僵硬,不似活人。
女子一边唱一边转圈,嫁衣的下摆在青石板上拖曳。刘昊然注意到,她的脚上没有穿鞋,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...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...”女子唱的是《牡丹亭》里的词,声音幽怨。
刘昊然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。他想起了规则第三条:见到穿红衣的女子需低头避让,不得直视。
但此刻他已经看见了,而且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突然停止了歌唱,缓缓转过身来。
刘昊然立刻低下头,只敢用余光观察。女子的脸被厚厚的脂粉覆盖,惨白如纸,两颊涂着夸张的腮红,嘴唇鲜红欲滴。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昊然藏身的方向,眼神空洞无神。
“谁在那里?”女子的声音飘忽不定,“是文轩吗?你回来了?”
刘昊然不敢回答,也不敢动。
女子一步步走过来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刘昊然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浓重脂粉味,还混杂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“文轩,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女子已经走到了断墙前,只要再走两步就能看见刘昊然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鸡鸣。
女子猛地停住脚步,抬头看了看天色,喃喃道:“天亮了...我该回去了...文轩,明天我再来看你...”
说完,她转身飘然而去,大红嫁衣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很快就消失在宅院深处。
刘昊然这才松了口气,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他不敢久留,迅速从后门离开沈家老宅。
回到街上,阳光正好,行人来来往往,刚才的诡异经历仿佛只是一场幻觉。但刘昊然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这个镇子确实有问题,而且很可能与李晋晔的失踪有关。
他回到如意居时已是中午,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打盹。刘昊然没有打扰他,径直上了楼。
回到房间,他关上门,开始整理思路。
第一,鸳鸯镇有一个诡异的传说,关于沈家少爷和王家闺女。沈文轩三年前暴病身亡,王家闺女守寡后变得疯癫,穿着嫁衣在沈家老宅里游荡。
第二,镇上有严格的规定,尤其是关于红衣女子、唢呐声和水井。
第三,李晋晔在一个月前来过这里,留下了纸条,但至今下落不明。
第四,自己必须在三日内“还清鸳鸯债”,否则将永远留在这里。
“鸳鸯债...”刘昊然喃喃自语,“到底什么是鸳鸯债?”
他想起茶馆里老人们的话,沈文轩和王家闺女的婚事是一场悲剧。如果“鸳鸯债”指的是情债,那么要还的债是否与这段往事有关?
李晋晔是否也卷入了这件事?他现在在哪里?是真的“选择了留下”,还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