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凡在编剧部吃得正美着,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他腾出一只油乎乎的手摸出手机,斜眼飘了一下,是龚哥尔。刚划开接听键,那边的大嗓门就炸了出来,“帆子!你人呢?!我在道具组这边干等你快一个钟头了!中午到底还吃不吃了?食堂都快收摊了!”
郭凡嘴里塞满了弹牙的鱿鱼须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“唔唔”两声,眼睛还溜着烤炉那边刚上架的鸡脆骨。
他使劲咽下那口吃的,清了清嗓子,“咳……吃着呢吃着呢!赶紧的,别去食堂了,上编剧部这层来!他们今天搞聚会,我正啃大鱿鱼呢,香死了!”
“我靠!你小子不仗义啊!自己先开席了?还有什么好吃的?就光鱿鱼?”龚哥尔的声音立马从恼火切换成了急切。
“多着呢!烤串、冷面、煎饺……啥都有,十几样呢,快来吧,来晚了可就被抢光了!”郭凡催促着,眼睛已经瞄向了不远处的冷面了。
龚哥尔现在是制片部门的骨干,虽然也在编剧部挂了个名,但很少往这边扎堆。
一来他脸皮没郭凡那么厚实,二来这部门现在阴盛阳衰得厉害,他一米八几的个头,一身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腱子肉。
混在一群聊起天来能拐十八个弯的编剧中间,总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茶话会的保镖,有点格格不入。
但美食的诱惑是巨大的。没过几分钟,编剧部的门就被人推开了,龚哥尔带着一阵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一眼就锁定了背对着门口,脑袋几乎要埋进大碗里的郭凡。
龚哥尔走过去,二话不说,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来,啪一声就结结实实拍在郭凡后背上,带着点被放鸽子的怨气。
“咳!咳咳咳咳——!”
郭凡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弓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剧烈的咳嗽声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龚哥尔绕到郭凡正面,想看看他到底在偷吃什么好东西,看清状况后,先是一愣,随即没憋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只见郭凡一手捂着胸口,咳得满脸通红,而他的鼻孔里,正滑稽地耷拉着两根沾着红油和冷面汁的荞麦面条,随着他咳嗽的节奏一颤一颤。
“哟,郭导,”旁边传来韩佳女慢带着笑意的调侃,“吃饭还带表演绝活的?鼻子吃面这功夫,哪儿学的?就是容易呛着,是吧?”
屋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几个新来的编剧想忍没好意思,赶紧低下头假装吃东西,肩膀却抖得厉害。
郭凡又羞又恼,脸更红了,赶紧伸手,有些狼狈地把那两根出逃的面条从鼻孔里揪了出来,看也不看就直接甩进了脚边的垃圾桶。
“我说小龚子!你下次下手能不能有个轻重?!我正吸溜面呢!差点让你这一巴掌直接送走,去见马克思了!”
龚哥尔挠了挠他那板寸头,看着郭凡狼狈的样子,也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这不是等得火大嘛,说好了一块儿吃饭,你小子倒好,自己偷偷的跑这儿吃香喝辣来了。”
郭凡理亏,讪讪地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我的错。那边烧烤架上还有刚烤好的,自己拿去,给我也带两串肉筋过来。冷面吃不吃?那边桶里还有,我给你盛一碗?”
“不吃那凉飕飕的。”龚哥尔的注意力已经被长条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吸引过去了,眼睛发亮,“我去看看那土豆泥牛肉饭看着不错。”
两人暂时休战,各自在临时的自助餐区行动起来。
很快,龚哥尔端着一碗堆得冒尖的土豆泥牛肉饭回来,坐在郭凡旁边。
郭凡面前的家伙什已经换了,摆着一碗金黄焦香的虾爬子馅煎饺,正用小叉子优雅地往嘴里送。
“唉,帆子,”龚哥尔扒拉了一大口饭,咀嚼着问,“那个III型安全气囊,最终方案定了没?到底用树脂还是亚克力?道具组的老李刚才还催我呢。”
郭凡吞下一只煎饺,喝了口果汁。
“王导拍板了,用亚克力,透光性和韧性折中最好的。设计稿也定了,就用第六稿了。你回头跟老李说,先照这个做十个出来,尺寸要4X4的标准单元,料加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