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侧制高点上,一营的七挺机枪和十几名特等射手同时开火!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,精准地扫向敌军队伍的后段。子弹打在泥土里、骡马身上、士兵的身体里,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南侧二营的步枪和手榴弹也劈头盖脸地砸向队伍中段。
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猛烈至极的打击完全打懵了。队伍后段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,两挺机枪甚至没来得及架设就被打哑。中间的骡马受惊,嘶鸣着四处乱窜,将大车掀翻,物资洒落一地,更加剧了混乱。
惨叫声、惊呼声、骡马的嘶鸣声与爆豆般的枪声、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。
李云龙看着怀表。
一分钟……两分钟……
“停火!”他猛地一挥手。
命令通过口哨和手势迅速传达。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枪声,骤然停止。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,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骡马无助的悲鸣。
早已准备就绪的“狼牙”小组,如同真正的群狼,从两侧的山林中迅猛扑下。他们动作迅捷,配合默契。补枪小组精准地清除着还在蠕动的、试图举枪的敌人。搜刮小组则直奔翻倒的大车,撬开箱子,迅速辨别,将一箱箱弹药、几捆军服和一个小医药箱背上身。
敌人残存的前队士兵,果然如李云龙所料,根本没有回身救援的勇气,发一声喊,丢下同伴和物资,没命地向黑石峪方向逃去。
四分五十秒。
“哔—哔—哔!”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响起。
“狼牙”小组毫不恋战,立刻停止动作,按照预定路线,迅速撤回山林。
“撤!”李云龙下达了最终命令。
各营连井然有序地交替掩护,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。从第一声枪响到部队完全撤离,整个过程,不到十三分钟。
当黑石峪的敌军援兵气喘吁吁地赶到时,留给他们的,只有满地的尸体、翻倒的车辆、散落的粮食,以及一片死寂。还有那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:这支神出鬼没的红军,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造成如此精准而巨大的杀伤,然后像风一样消失的?
回山的路上,战士们虽然疲惫,却难掩兴奋。这一仗,打得干脆,利落,自身伤亡极小(仅两人轻伤),缴获却颇为丰厚,尤其是那几箱弹药,正是独立团最急需的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中,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。他还在心里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:火力衔接是否可以更顺畅?撤离路线是否还有优化空间?
他对跟在身边的政委说:“看到了吧?这就是‘计算’的力量。用好了,咱们就能用最小的本钱,撬动最大的战果。这野狼峪,就是咱们给敌人上的第一堂‘数学课’!”
这堂课的名字,叫做“效率”。而李云龙,无疑是这个时代最超前的“教授”之一。他正用敌人的鲜血和物资,一笔一划地,书写着一本全新的战术教科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