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的右手却没有丝毫停顿,已经重新抓起了那支绘图铅笔。
笔尖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稿纸的下一个空白处,仿佛刚才那通重要的电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,他思维的列车从未真正偏离轨道。
淡淡的烟雾再次升起,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,完全沉浸到那个由原子、分子、化学键和能量构成的纯粹世界里。
杜玲见状,知道丈夫的状态已经无缝切换回去。
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桌上的手机,悄悄退出书房,将手机递还给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杜珑,然后无声地重新掩上门,回到自己的“助理”岗位。
书房里,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响起的、翻动参考书页的细微声响。
黄政的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又微微舒展,右手时而飞快地写下一长串复杂的式子,时而又停顿下来,盯着某个局部结构陷入长久的沉思。
那叠放在右手边、编号整齐的手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杜玲则像一个最默契的影子,适时地添茶,在他需要时递上可能的参考,或者在他因为某个难点而气息略显急促时,轻轻递上一块温热的湿毛巾。
(场景切换)
同一时间,国家纪委某座肃穆的办公楼内,一间装修简朴但透着威严的办公室。
这里正是前西山省长、现任国家纪委某室主任李爱民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面积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后面是占据整面墙的书柜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党内法规、政策文件、案例汇编以及一些理论着作。
墙上挂着常见的廉政字画。此刻,李爱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那张高背椅上。
与几个月前在西山省时相比,他清瘦了一些,两鬓的白发似乎也多了几许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甚至因为经历了大起大落,而沉淀出一种更深沉、也更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。只是眼角的皱纹,刻下了更多的世故与城府。
他面前站着两个年轻人,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穿着合体的深色夹克,身姿挺拔,面容端正,眼神里透着一种受过良好训练的精明和审慎。
一个叫肖南,脸型略方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圆滑。
另一个叫林莫,面容清秀些,但眼神更显冷静,甚至有些疏离。
李爱民身体微微后靠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,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后辈、又夹杂着上级考察下级的复杂意味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:
(“肖南,林莫,你们俩是我当时亲自从政法大学特招进来的尖子生。
这半年,在纪委系统内,从基础做起,参与过一些案件的辅助工作,表现不错,业务能力扎实,政治上也靠得住。
组织上和我个人,对你们都是抱有期望的。”)
肖南和林莫立刻微微挺直了背脊,神情更加恭敬专注。
李爱民端起桌上的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,继续道:
(“现在,有一个重要的锻炼机会。根据工作需要,上面正在筹备几个新的巡视组,加强重点领域的监督。
其中巡视一组的组长,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同志,干劲足,但毕竟经验尚浅,履历也比较单一。”)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两人的反应。肖南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好奇和期待,林莫则依旧平静,只是眼神微动。
“考虑到巡视工作的复杂性和专业性,”
李爱民放下杯子,语气变得更为郑重:
“为了帮助年轻同志尽快打开局面,确保巡视工作质量,也为了给你们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提供更广阔的实战平台,我已经向巡视工作协调办公室推荐了你们两人,加入这个巡视一组。”
肖南脸上立刻露出感激和兴奋的神色,林莫也微微躬身,表示感谢。
(“不过,” 李爱民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,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:
“你们要清楚,去了那里,名义上,你们是巡视组的成员,要服从组长的领导,配合好工作。
这是原则,也是纪律。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