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“谭恩明,听清楚。现在坐在这里,是审讯,不是跟你谈心,也不是征求意见。
我们既然能坐在这里,问你这些问题,就说明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把你钉死的铁证!”)
他身体也前倾,盯着谭恩明的眼睛:
(“等我们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、录音、转账记录、还有疤子手下那些人的口供,一样一样摆在你面前的时候……
‘坦白从宽’这四个字,可就跟你彻底没关系了。
你自己想清楚,是你自己说,争取个态度,还是等我们帮你‘回忆’?”)
张狂的话,彻底撕碎了谭恩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省厅副厅长亲自参与审讯,语气如此笃定……难道疤子没死?还撂了?
那些账本……他想起赵天宇那个该死的、喜欢记事的习惯,还有疤子那个狡诈多疑的性格……冷汗,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二号审讯室。
这里的氛围与一号审讯室截然不同。
财政局长王海权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,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官威和矜持。
他被带进来后就没怎么闹,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“完了”、“怎么会这样”。
何露与何飞羽走进来时,他猛地一哆嗦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何露坐下,打开文件夹,声音冷静清晰:
“王海权,我们是国家联合巡视组的。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。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王海权胡乱地点着头。
何露的问题同样直接而具体:
(“谈一谈你自从担任大康市财政局长以来,经手或审批过的所有违法违规资金往来。
时间、项目、金额、对接单位或个人、最终流向。是谁指使或暗示你操作的?”)
王海权的脑子嗡的一声。这问题太大了,也太具体了!
这哪是谈话,这分明是……要他把整个财政局的黑账都倒出来?
何露不等他反应,继续追问:
(“在你任局长期间,利用职务便利,为赵天宇及其关联企业、白手套,提供了哪些违法资金便利?
具体操作手法是什么?虚假项目套取?挪用专项资金?违规担保?
在这个过程中,赵明德起到了什么作用?是明确指示,还是默许纵容?
有没有留下书面或电子痕迹?”)
一连串的问题,每一个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直剖他最隐秘、最恐惧的领域。
王海权彻底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预想过被调查,预想过谈话,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劈头盖脸、证据在握式的审讯!
难道巡视组已经把财政局的账……不可能啊,那些账目他处理得很隐蔽……
就在这时,“砰!”一声巨响!
何飞羽一巴掌重重拍在金属桌面上,震得王海权浑身一抖。
“装哑巴是吧?!”
何飞羽猛地站起来,指着王海权的鼻子,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,声音洪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:
(“王海权!我告诉你,我何飞羽最他妈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蛀虫!
国家花钱培养你,人民给你权力信任你,你他妈反过来喝人民的血,挖国家的墙脚!
我要不是穿着这身皮,碍于党纪国法,真他妈想现在就一枪崩了你个王八蛋!”)
这粗暴直接的怒骂,完全超出了王海权的认知范畴。他呆住了,指着何飞羽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(“我什么我?!”
何飞羽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瞪着他,
“说!给你脸了是吧?坐这儿跟我装无辜?你以为你那些烂事能瞒得过谁?
我告诉你,你知道为什么赵明德每次去省城‘开会’、‘汇报工作’,都会特意指示你,让你‘留在局里加班’,‘把近期账目再梳理归档一下’吗?嗯?”)
王海权猛地抬头,眼中露出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: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何飞羽冷笑一声,语气充满讽刺:
(“啧啧啧,可怜呐。王海权,你这一辈子,鞍前马后给赵家父子当狗。
替他们贪污受贿、滥用公款打掩护、擦屁股,累得像条老黄牛。
可你知不知道,你那位赵书记,每次去省城,安顿下来的第一站是哪儿?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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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海权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问:“哪儿?”
何飞羽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无比:
(“百——汇——名——望——小——区,7栋,1308室。
而且,经常一待就是一晚上。
怎么,赵书记在省城还有这么个‘加班’的据点?这小区名字,耳熟吗?”)
“轰——!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王海权脑海中炸开!
他像是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戴着手铐的双手拼命想挥舞,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,声音尖利变调:
“不!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!你胡说八道!!”
何露冷冷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,平静地问: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王海权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:
“那是我家!我……我老婆和孩子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崩溃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,软软地瘫坐回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