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6。”
何露在心里叹了口气。16岁的孩子,已经学会了用权力和威胁控制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。
(“再后来,”
丁菲菲继续说,“有一天白明带了几个人来会所玩,其中就有、赵明德、赵天宇、王海权。
王海权那时候是市财政局的副科长,二十出头,还没结婚。
他……他看上我了。”)
何飞羽眼神一凝:“然后呢?”
(“然后赵明德就……主要是白明也同意了”,
丁菲菲的声音更低了,
“白明就跟王海权说,让他娶我。
王海权当然愿意——他知道白明父亲是谁,能娶白明介绍的女人,等于和白家攀上了关系。
可我不愿意,我……我心里只有白明。”)
她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
(“我去求白明,我说我不嫁,我想跟着他。
可白明说,这是为我好,让我听话。
他说王海权会对我好,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。”)
“有用的着的地方?”何飞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,“什么意思?”
丁菲菲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陈兵一直没有说话,这时突然插了一句:
“新婚之夜呢?赵明德是怎么回事?”
丁菲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低下头,双手死死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:
“新婚那天……王海权喝了很多酒,醉得不省人事。晚上,赵明德来了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(“我当时以为是白明让他来的。”
丁菲菲突然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,
“我以为白明在试探我,或者……或者他后悔了,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别人。
所以我没反抗,我……我想让他看到我是被逼的,我还是他的……”)
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:
(“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白明让他来的。
是赵明德自己起了色心,趁王海权喝醉……白明知道后很生气,但已经晚了。
再后来,我怀孕了,孩子是赵明德的。”)
何露、何飞羽、陈兵三人面面相觑。
这个女人的命运,简直是一部血泪史——被权力玩弄,被当作工具,被无数人占有,却始终无法挣脱。
“那后来呢?”何飞羽问,“你怎么又成了赵明德的情人?”
丁菲菲苦笑:
(“我能怎么办?孩子是他的,我要是闹,我儿子怎么办?
王海权以为孩子是他的,对我还不错。
赵明德……他后来当了副市长,权力越来越大,我根本反抗不了。
他想要,我就得给。
白明也让我听他的,说这样对我们都好。”)
何飞羽在心里整理着时间线。
丁菲菲的故事,几乎贯穿了澄江省这十几年的腐败史——
白敬业、白明、赵明德、王海权,这些人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她牢牢困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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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何露开口,声音平静却透着锐利,“抓捕那天,白明为什么要杀你灭口?”
丁菲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久到何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终于,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恐惧,愤怒,还有一丝……报复的快意: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。他最大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丁菲菲的嘴唇动了动,正要开口——
突然,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三声,短促而紧急。
何露皱了皱眉,起身打开门。门外站着夏林,脸色严肃,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何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转身对何飞羽和陈兵说:“暂停一下。老大那边有急事。”
她快步走出审讯室,门在她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
丁菲菲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铁门。
何飞羽和陈兵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——能让老大在这个时候打断审讯,一定是出了大事。
(场景切换)
十分钟前,二楼黄政临时办公室。
黄政和张狂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,正播放着一个视频文件。
文件名是“1996.11.16”,是那个保险柜里U盘中时间比较后的一个。
画面很模糊,明显是从监控录像上翻拍的,画质差,还有雪花点。
但依然能看出,这是一个会议场面——一间不大的会议室,一张长条桌,两边坐着十几个人。
最关键的是,画面中有一个人被打了马赛克。
从头到尾,都是那个马赛克在讲话。他坐在长条桌的顶端,姿态从容,手势有力,虽然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和动作来看,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。
在他对面,坐着两个年轻人。虽然画质模糊,但黄政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左边那个,是王猛;右边那个,是上官文。
两人那时候还很年轻,但眉宇间的桀骜不驯,已经依稀可见。
白明坐在王猛和上官文旁边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视频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。马赛克讲完之后,众人开始分东西——一摞一摞的现金,从桌子底下搬出来,分到每个人手里。白明拿到的那一摞,明显比其他人厚。
视频结束。
黄政和张狂盯着定格的画面,久久没有说话。
两人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,烫得他们同时一惊,赶紧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黄组长,”张狂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虽然模糊,但我能分辨出这当中的大部分人。白明那个账册上的人,几乎都在场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屏幕上的马赛克:“只是这个讲话的人……是谁?他对面坐的那两个年轻人又是谁?”
黄政看了张狂一眼,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:
“我告诉你,但你知道就行,不要往外传。”
张狂郑重地点头。
“那两个年轻人,”黄政指着屏幕,“就是王猛和上官文。府城王家和上官家的少爷。”
张狂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虽然猜到这两个人不简单,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。
王猛,上官文——这两个名字背后的家族势力,盘根错节,深不可测。
“白明坐在他俩身边,”黄政继续说,“态度恭敬。这说明在那个时候,白明在这两人里,还排不上号。”
张狂的目光落回那个马赛克上:“那这个讲话的人……”
(“白明没有把他自己打马赛克,”
黄政分析道,“反而把这个人保护起来。说明这个人在他心里很重要。
重要到,他宁可暴露自己,也不愿意暴露这个人。”)
他盯着屏幕,目光如炬:“你看他的手——”
张狂凑近屏幕。画面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,皮肤松弛,有明显的老年斑。
“这是一双上了年纪的手。”黄政说。
他又指着画面里的赵明德:“你看赵明德的眼神——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神,满是尊敬,甚至可以说是敬畏。”
张狂仔细看去,果然,赵明德坐在角落里,但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讲话的人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。
(“我知道他是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