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月怀中的那只白兔忽然跳了出来,落在晓月的肩膀上。
用它那双红得像血的眼睛盯着那道人形。
兔子张开了嘴。
一声尖叫从那小小的身体里炸开,是月光碎裂的声音,像千只玉磬同时被敲碎。
人形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就那么一瞬。
晓月的瞳孔里,那两簇即将熄灭的银白色火焰猛地重新燃起。
晓月的手动了,将双手高高举起,做捧月状。
晓月捧的不是天上的月。
天上的月已经碎了。
她捧的,是脚下这座水月洞天。
整座洞天开始震动。
月湖的水面剧烈翻涌起来,那些倒在湖中的修士被波浪推着漂向岸边。
白玉阁楼的琉璃瓦一片片碎裂,从屋顶滑落,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。
远处那座白玉台基裂开了,裂缝从台基边缘一直延伸到湖心,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水下游走。
杜照元一众修士的舞终于是停了。
“她要干什么?”钱文豪的声音已经破了音,
“她疯了吗?!”
蓝雀一把抓住玉无瑕的胳膊,指甲隔着袖子掐进了皮肉里:
“她在抽取水月洞天的本源。”
杜照元猛地抬头。
他看见了。
月湖的水面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。
那是一面镜子。
一面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座月湖湖底的圆镜。
镜面朝上,映着头顶碎裂的黑月和那个站在半空中的人形,也映着晓月高举双手的身影。
镜子的边缘雕刻着繁复到极点的纹路,每一个字都在散发着清冷的银光。
“水月洞天的本源。”
杜照元的着急往白玉阁楼望去,寻摸杜照月身影,看见杜照月无事,他才松了口气。
杜照元来不及想更多。
湖底那面圆镜彻底升了起来,巨大的镜面破开水面,带起的水浪足有数丈高。
镜面倾斜着缓缓竖起,对准了晓月,对准了那道人形,对准了那道正在从裂缝中涌出的灭魂之光。
晓月的双手开始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