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画宇点了点头。
吕春稚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可惜之色,那表情像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。
他“啧”了一声,茶盏往桌上一搁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吕画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吕春稚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
“你说你,也没说把我喊出来,给承慧小姐打个招呼。”
埋怨完,他自己又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了,摆摆手。
脸上的可惜之色渐渐淡去,换上了一副还算不错的表情。
“不过你这小子,也算是有点眼力见儿。知道上去打声招呼,没白费老子对你的教导。”
吕春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茶汤入喉,他咂了咂嘴,继续道,
“咱们跟杜家的那几分交集,要维持住。对咱家有好处。因着这点情谊,杜家这些年对我们也颇为照顾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眼底多了一层深意。
“能跟杜家绑在一起,咱们吕家的前程就不用愁了。
爹爹琢磨着,看能不能替你求娶一位杜家女,这样一来,我们吕家便跟杜家有了姻亲关系。”
吕画宇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。
他点了点头,只是心里知道,这事儿没那么容易。
杜家女如今在芳陵渡口是什么分量,他这个亲历者再清楚不过。
这些年来杜家的发展,他是一步一步看在眼里的。
先是与青丹门的金丹真人有了关联,后又将族中子弟送入青丹门修行,这便等于在宗门里扎下了一条根。
十年前又与一位元婴大修士搭上了关系,那之后杜家的地位便一日千里,今非昔比。
杜家成为金丹之族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而杜家的芳陵渡,自然也成了百花谷境内一处极特殊的地方,没有谁敢在此地放肆。
连在香雪坊声名赫赫的炼器大师冬夫人,都搬来了芳陵渡,在此安家置业,开了铺子。
桃源集的铺面一日比一日抢手,租金涨了又涨,可还是有人挤破头想进来。
集的规模一扩再扩,从最初一条街,变成了像一张越织越大的蛛网,把四面八方的修士都网了过来。
生意越来越好做,灵石的流动越来越快,整座集市的灵气都比从前浓郁了几分。
这一切,都是杜家带来的变化。
吕画宇看着父亲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希冀,心底微微叹了口气,面上却笑了起来。
“杜家修士本就珍贵,怕是求娶不得。”
“俗家女也是可以的。”
吕春稚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,那眼神里嫌弃和慈爱各占一半,嘴上却笑了起来。
“你懂什么!”他挺了挺胸膛,袖口的墨渍在晨光里格外显眼,
“你爹我好歹是个真人!”
吕画宇后退一步,双手抱拳,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,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是是是!拜见吕真人!”
“你这孩子!”
“父亲,你可知我今年多大年岁了?怎么还叫我孩子。”
吕春稚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“你不管多大,都是爹爹那个画小鸡啄米图的儿子!”
笑声从画坊里涌出来,穿过门槛,散进桃红色的晨雾里。
堂中挂着的灵画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,画上的山水微微晃动,云雾舒卷,飞鸟振翅,一室生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