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皖看着女儿难得的举动,心里一暖,刚想说什么,却见苏少清已经重新拿起文件,侧脸冷得像块冰雕。她无奈地笑了笑,这孩子,总是这样,明明心里装着事,偏要摆出拒人千里的样子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老宅里的灯却亮了整整一夜。凌晨三点时,苏皖靠在椅背上打盹,苏少清轻手轻脚地抽走她怀里的文件,将薄毯盖在她身上。走廊里的保镖换了班,脚步声远远传来,又很快消失在寂静里。
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手机屏幕亮了亮,是傅砚舟发来的消息:“醒了吗?早餐想吃城南那家的豆汁?”
苏少清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,回了个“嗯”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第一缕晨光越过老宅的飞檐,落在庭院里的石榴树上——那树是她小时候和傅砚舟一起栽的,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,像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楼下传来张妈打扫的声音,远处隐约有汽车发动的动静。苏少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这双手能熟练地拆解枪支,能精准地签下上亿的合同,也能在深夜里,为母亲盖好滑落的毯子。
她转身走出书房,脚步轻得像片羽毛。经过正厅时,林爷爷已经坐在那里喝茶,看到她时扬了扬下巴:“处理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傅家小子的车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了。”老爷子放下茶杯,眼底藏着笑意,“去换件裙子,别总穿得跟要去打仗似的。”
苏少清没反驳,转身往楼梯走去。走廊的尽头,晨光正一点点漫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枪——那是傅砚舟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小巧的银色枪身,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。
车窗外,帝都的早高峰正慢慢苏醒。傅砚舟穿着熨帖的西装,侧头看她:“昨晚又没睡?”
“处理点事。”苏少清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“游戏公司的新副本,林墨说数据不错。”
“下周陪我去趟瑞士?”傅砚舟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总是凉的,“我妈在那边养病,想看看你。”
苏少清沉默了片刻,睁开眼时,眸子里的寒意淡了些:“好。”
车穿过长安街,阳光落在苏少清的侧脸上,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了层金边。傅砚舟看着她,忽然笑了——这个在外人眼里杀人不眨眼的苏家继承人,此刻正因为他一句邀约,悄悄放松了紧绷的肩线。
老宅的方向,苏皖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汇入车流。她拿起桌上的全家福,照片里的苏少清还是扎着马尾的小姑娘,被傅砚舟拽着辫子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轻声说,指尖拂过照片上女儿的脸,“都会好的。”
庭院里的石榴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新结的果子藏在绿叶间,像颗颗饱满的希望。这个交织着黑白两道的家族里,总有些温柔的暗流在涌动,比如深夜里并肩处理文件的母女,比如跨越正邪两道的青梅竹马,比如那些藏在杀伐气背后的,小心翼翼的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