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有气馁。
她将整理过程中反复出现的、看似规律的符号默默记在心里。
在擦拭韩老先生那架旧古琴的灰尘时,她会趁无人注意,用指尖极轻极快地按照乐谱上标注的指法,在琴弦上虚按,感受那想象中的位置和力度。
韩老先生虽然眼盲,耳朵却异常灵敏。
起初,他只是沉默地躺在榻上,听着房间里那个小丫头轻手轻脚整理的声音。
但几天后,他偶尔会听到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存在的琴弦振动声,那是月奴“偷师”时不小心碰出的声响。
老先生没有声张。
许是久病寂寞,许是察觉到这丫头身上那股与这醉仙楼格格不入的沉静与韧劲,他偶尔会在月奴送药或询问某张乐谱是否重要时,随口提点一两句。
“那张……是《梅花三弄》的残谱,泛音段,指法要清越,如踏雪寻梅……”
“那个符号……是‘吟’,左手按弦,微微晃动,取余音袅袅之意……”
“音律之道,在心不在手。心中无曲,手上有技也是枉然……”
这些话,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花,瞬间照亮了月奴懵懂的认知。
她将这些只言片语如获至宝般记在心里,晚上回到冰冷的耳房,就在脑海中反复回想、推演。
没有琴,她就用手指在膝盖上练习指法,在心中默念音阶。
她清洗乐器时也格外用心。
在擦拭一支紫竹洞箫时,她会偷偷记住按孔的位置;
在给一把琵琶擦拭品柱时,她会观察琴弦与品柱的关系。
然而,危险无处不在。
一次,她正对着一份复杂的乐谱蹙眉思索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模拟着繁复的轮指技巧,太过投入,竟未察觉柳如梦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柳如梦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,带着审视与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