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奴心中一惊,立刻收敛心神,垂下眼帘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柔顺:“命运弄人,奴婢身如浮萍,唯有随波逐流,不敢妄议。”
顾玄夜放下茶杯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竟带着几分真切的……怜惜?
他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渐散的灯火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。
“浮萍……”
他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低沉而认真,
“初见姑娘月下之姿,清冷卓绝,我便觉你非池中之物,不该困于此等污浊之地,做那随波逐流的浮萍。”
他忽然转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月奴,那眼神穿透面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:“不瞒姑娘,在下对你……一见倾心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炸响在月奴耳边。
她猛地抬头,撞入他那双此刻显得无比真诚的眸子里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一见倾心?在这醉仙楼?对着一个刚刚被拍卖初夜的官妓?
荒谬!
这是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。
可他那眼神,那语气,那与她谈论诗文时展现的才华与“理解”,又与那些只贪恋她皮囊的男人截然不同。
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,如同风中残烛,悄悄燃起。
“爷……莫要取笑奴婢……”
她声音微颤,带着慌乱。
“绝非虚言。”
顾玄夜走近几步,在离她一步之遥处停下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显得逼迫,又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“郑重”。
“我知此地非久留之所,亦知你心中必有苦楚与不甘。八千两黄金,并非只为一时之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而充满诱惑,
“我今日暂且离去,是因尚有要事需处理,不便久留。但你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