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欲擒故纵

阙庭春秋 墨问心兰 2042 字 4个月前

永熙城的春意愈发浓稠,御花园内百花争艳,蜂蝶翩跹,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甜腻的暖香。

流云殿更是被这春色浸染,殿外几株晚樱开得如火如荼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洒在青石小径上,如同铺了一层柔软的织锦。

殿内,窗扉半开,引入满室春光和淡淡花香,混合着一种清冽中带着一丝甜媚的独特熏香,那是独属于柔婕妤沈昭昭的气息。

自内务府刘保之事后,宫中上下对这位新晋的宠妃更是多了十二分的小心与巴结。

而皇帝楚天齐对沈昭昭的恩宠,也日益显赫,几乎到了专房之宠的地步。

他仿佛一头终于寻觅到甘泉的困兽,贪婪地汲取着从她身上获得的慰藉与安宁。

这日午后,楚天齐批阅奏折有些疲乏,未带任何随从,信步便走到了流云殿。

刚踏入殿门,便听见内室传来轻柔的哼唱声,并非什么正式的曲调,而是带着几分江南水乡韵味的民间小调,婉转缠绵,如同春蚕吐丝,细细密密地缠绕在人心尖上。

他挥手止住欲通传的蕊珠,悄声走到内室门前,隔着珠帘望去。

只见江浸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罗常服,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,几缕青丝垂落颈侧,更衬得肌肤莹润如玉。

她正背对着门口,俯身在窗边的绣架前,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,正在绣着一方帕子。

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,那哼唱的小调与她专注柔美的侧影,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动人的画卷。

楚天齐的心,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,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感充斥胸腔。

他轻轻咳了一声。

江浸月闻声回头,见到是他,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,如同投入碎星的湖面。

她放下针线,起身盈盈一拜:“陛下怎么来了?也不让人通传一声,臣妾失仪了。”

“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。”

楚天齐走上前,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将她扶起,目光落在绣架上那方只完成了一半的帕子上,上面是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,栩栩如生,

“爱妃好巧的手艺。这是绣给朕的?”

江浸月双颊微晕,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,声音细弱蚊蝇:“臣妾手艺粗陋,只怕入不了陛下的眼。只是……只是见陛下日常用的帕子多是龙纹,威严有余,却少了几分家常的温情,便想着……”

她话语未尽,但那份细腻的心思却让楚天齐心头一热。

他贵为天子,身边从不缺珍奇异宝,却从未有人像她这般,愿意花费这样的心思,只为给他增添一丝“家常的温情”。

他揽住她的肩,将她带到窗边的软榻坐下,指尖拂过她微热的脸颊,低笑道:“只要是昭昭绣的,朕都喜欢。”

他喜欢唤她“昭昭”,仿佛这样,就能将她与后宫那些符号化的妃嫔区分开来,成为他独一无二的珍宝。

接下来的时光,旖旎而温馨。

楚天齐没有离开的意思,干脆让高德胜将一些不太紧要的奏章搬到了流云殿。

他就靠在软榻上批阅,江浸月则安静地坐在他脚边的绣墩上,继续绣着那方鸳鸯帕,偶尔为他添茶研墨,动作轻柔,绝不打扰。

当她靠近时,身上那特有的冷香混合着少女的体息,便会幽幽传入楚天齐鼻尖,让他因政事而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。

当她纤细的手指偶尔“不经意”地划过他递过奏章的手背,那微凉滑腻的触感,总能让他心头一荡,批阅奏章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
他甚至会放下朱笔,将她拉到身边,什么也不做,只是将她圈在怀里,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感受着那份软玉温香在怀的充实感。

他会和她闲聊,说些朝堂上的趣事,或是他年少时的一些经历。

而江浸月总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抬眼看他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仰慕与理解,恰到好处地给予回应,仿佛他说的一切,她都懂。

“昭昭,”

他有时会低叹,

“也只有在你这里,朕才觉得像个‘人’,而非一尊被供在高处的泥塑木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