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自然,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。
江浸月心中冷笑,面上却泛起羞涩的红晕,垂下眼睫:“臣妾蒲柳之姿,岂敢劳陛下御笔……”
“在朕心中,你便是最好的模样。”
楚天齐打断她,语气笃定。
他取过一支极细的紫毫笔,蘸取少量清水,又于砚台边缘细细调制出极淡的墨色,然后抬笔,目光再次投向榻上的她,仿佛要将她的轮廓一寸寸刻入心底,再诉诸笔端。
他没有让她摆出任何固定的姿势,只是示意她“如常便好”。
于是,江浸月便重新拿起书卷,依旧维持着方才倚榻阅读的姿态,只是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她能感受到那两道专注而灼热的目光,如同无形的丝线,缠绕在她身上。
她必须维持着那份“自然”的静谧,不能露出一丝破绽。
殿内静得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。
楚天齐画得极慢,极认真。
他不用浓墨重彩,只用淡墨细笔,以写意的手法,细细勾勒。
他画她微侧的脸部线条,画她低垂时如蝶翼般的长睫,画她挺翘的鼻尖,画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、不点而朱的唇。
他尤其用心描绘她执书的手指,纤细莹白,与深色的书卷形成对比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。
他画的不是那个柔婉解意的宠妃,不是那个机智献策的伙伴,更不是那个奋不顾身的忠仆。
他画的,只是这个午后,在他专属的视野里,安然静谧、仿佛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沈昭昭。
每一笔,都倾注了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、日益深沉的情感。
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楚天齐轻轻舒了口气,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
他放下笔,对着未干的墨迹轻轻吹了吹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柔情。
“昭昭,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