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隆重的朝服或华美的宫装,只是一身相对庄重的常服,发髻也仅是简单挽起,簪一两支素净的玉簪。
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,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、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当江浸月随着高顺踏入乾元殿那温暖却令人窒息的内殿时,顾玄夜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
他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那堆积如山的政务之中,只是随意地用朱笔指了指御案旁不远处,早已设好的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扶手椅,以及旁边小几上摆放的墨锭、砚台和一把小巧的金剪刀。
“磨墨。”
他言简意赅,命令下达得理所当然。
江浸月脚步未停,走到那张椅子前,安静地坐下。
她没有去看他,目光落在面前那块上好的松烟墨和那方紫端石砚上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执起墨锭,注入少许清水,开始沿着固定的方向,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。
动作标准,力道均匀,墨汁渐渐浓稠,散发出独特的焦香。
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顾玄夜翻阅奏章、朱笔划过的沙沙声,以及那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、单调而压抑的细微声响。
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。
一刻钟,半个时辰,一个时辰……
江浸月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,手腕稳定,眼神低垂,专注于眼前的方寸之地,仿佛磨墨是她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。
她的侧影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背脊却挺得笔直,像一株风雪中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顾玄夜批阅奏章的间隙,目光会偶尔抬起,极快地掠过她的身影。
看到她依旧在那里,保持着那个顺从的姿态,他的唇角会几不可察地抿紧一丝,随即又低下头去,继续处理政务。
他不需要与她交谈,不需要她的回应,甚至不需要她看他。
他只需要她在那里,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在他的掌控之下,在这深夜里,无法逃离地陪伴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支蜡烛燃尽,火光跳动了几下,骤然熄灭,带起一缕细微的青烟。
几乎是在光线暗下去一角的瞬间,顾玄夜的目光便扫了过来,落在江浸月身上。
无需他开口,江浸月停下了磨墨的动作,拿起小几上的金剪刀,站起身,走到那烛台前。
她踮起脚尖,动作轻巧而熟练地剪掉那焦黑的烛芯,然后从旁边取过一支新的蜡烛,就着旁边蜡烛的火焰点燃,稳稳地插入空出的烛台。
整个过程安静无声,如同演练过无数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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