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,一碗碗地煎好,浓黑的汁液,散发着苦涩的气味。
顾玄夜有时会亲自过来盯着她喝药。
他挥退宫人,端起药碗,用银匙轻轻搅动,然后舀起一勺,递到她唇边。
“喝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江浸月眼睫微垂,并不看他,只是顺从地微微张口,将那苦涩的汁液咽下。
一碗药,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被他亲手一勺一勺喂完。
她没有任何反抗,却也毫无生气,像是一个精致却失魂的人偶。
然而,汤药灌下去,她的情况却不见丝毫好转,反而有日渐沉重的趋势。
精神愈发倦怠,有时说着话,眼神便会涣散开去,身形也愈发轻减,仿佛秋日枝头最后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顾玄夜的耐心,在这无声的消耗中,逐渐告罄,转而化为一种焦躁的暴怒。
“一群废物!”
乾元殿内,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,伴随着帝王压抑着怒火的低吼,
“连皇后凤体违和都诊治不出缘由,朕养着你们太医院有何用!”
太医令跪伏在地,浑身颤抖,冷汗浸湿了官袍的后背:“陛下息怒!皇后娘娘脉象确系郁结于心,乃……乃心病所致,非寻常药石所能速效……”
“心病?”
顾玄夜眼神阴鸷,猛地打断他,
“朕要的是治法!不是听你们推诿!”
他不再局限于太医院。
一道道旨意发出,征召天下名医入京。
各地被荐举或闻讯自荐的医者,无论声名显赫还是身怀秘技,都被快马加鞭送入宫中。
一时间,皇宫内苑,竟成了名医汇聚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