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看似寻常的、针对已罢黜官员的调查,合乎情理,不易引起过度警惕。
“是。”
墨羽应道,没有多余一字。
“第二,”
江浸月继续道,
“京西有一伙流寇,时常滋扰商旅,地方官府屡剿不净。本宫欲知其确切巢穴、人数、头目背景。此事,不必动用京畿卫队,由你等自行处置,务必干净利落。”
这是一件既能展示能力、又能替朝廷解决小麻烦,同时测试夜枭卫行动效率和忠诚度的任务。
“是。”
“第三,”
江浸月目光微闪,
“留意一下寒浔寒大人府邸周围的动静,并非监视寒大人,而是看看近日是否有可疑之人在其附近徘徊。”
这个命令更加微妙,既涉及了她新拉拢的臣子,又带着关心的意味,分寸极难把握。
墨羽依旧毫无迟疑:“是。”
三道命令下达,墨羽领命,再次无声退入阴影。
崔莹莹这才上前,低声道:“娘娘,这墨羽……可靠吗?陛下他……”
江浸月抬手止住她的话,目光深邃:“可靠与否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们知道他们‘必然’会向陛下汇报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端起手边的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,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汇报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。至于那些真正要紧的……自有别的途径。”
她看向窗外,凤仪宫的庭院里,几株晚樱正在怒放,粉云缭绕。
“他给我影子,我便在阳光下,演一出他想要看的戏。而真正的棋局……”
她声音渐低,几不可闻,
“从来不在光影分明处。”
是夜,顾玄夜在御书房内,听着心腹太监高顺的低声禀报。
“皇后娘娘回宫后,即刻召见了墨羽,吩咐了三件事……”
高顺将江浸月下达的命令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顾玄夜听着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,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查罢黜官员,剿灭流寇,关心臣子家宅安宁……她倒是懂得分寸,做的都是些合情合理、又能彰显能力与仁德的小事。”
“陛下,是否要……”
高顺试探地问。
“不必。”
顾玄夜摆手,
“让她去做。朕倒要看看,她借着这点‘阳光’,能把这‘影子’用到何种地步。盯紧寒浔,还有……凌风。她既然开始用朕给的人,那么她真正倚重的人,就更需要留意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顾玄夜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锐利如鹰。
他给了她绳索,看她是要用来编织锦绣,还是……最终缠绕住她自己的脖颈。
这场帝后之间,始于利用、掺杂着复杂情感与极致算计的博弈,在这看似慷慨的分权之下,进入了更深、更凶险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