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步走出珠帘,对着顾玄夜微微一福,
“惠妃妹妹年轻,心思单纯,只是慕才心切,一时不察,被那些徒有虚名之辈蒙蔽,也是情有可原。还请陛下看在林丞相为国操劳的份上,从轻发落,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她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极低,一副顾全大局、宽容大度的模样。
然而,这番话听在顾玄夜和林丞相耳中,却各有滋味。
顾玄夜觉得皇后识大体,懂得维护皇家和林相的体面。
而林丞相,心中却更是苦涩——皇后越是求情,越是坐实了女儿“识人不明”、“被人蒙蔽”的蠢名!
这比直接斥责更让人难堪!
“皇后仁厚。”
顾玄夜冷哼一声,虽未加重处罚,但态度已明,
“此事到此为止。望林卿回去,好生管教女儿!”
“老臣……遵旨!谢陛下、皇后娘娘恩典!”
林丞相叩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退朝后,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后宫。
华春宫内,林婉接到禁足旨意,当场摔碎了最心爱的雨过天青釉笔洗,伏在榻上痛哭失声。
她的才女梦,她引以为傲的资本,就此终结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,父亲在朝中的势力,经此一事,必然受损。
而凤仪宫内,江浸月端坐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几株在春寒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,神色平静无波。
釜底抽薪,一击即中。
她未曾亲自出手,只是借力打力,便让林婉的“才女”人设彻底崩塌,断绝了她借助文名扩张势力的路径,更连带削弱了林丞相的声望。
自己则始终置身事外,甚至还赢得了“宽仁大度”的美名。
崔莹莹奉上一盏新茶,低声道:“娘娘,陆主事那边……”
“告诉他,做得很好。”
江浸月接过茶盏,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,
“让他安心在吏部做事,本宫不会亏待尽心办事之人。”
“是。”
崔莹莹垂首应下,心中对皇后的手段更是钦佩。
春风依旧带着寒意,吹动着殿外的玉兰花枝,暗香浮动。
这后宫的风云,从未止息,而执棋者,始终冷静地布局、落子,于无声处,听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