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峰是在一个傍晚看到这封信的。他刚送走一位客户,屋里还残留着烟味。他撕开信封,就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细细读起来。
刘峰是在一个傍晚看到这封信的。他刚送走一位客户,屋里还残留着烟味。他撕开信封,就着窗外渐暗的天光,细细读起来。
看着信里那些活泼的、甚至带着点娇憨语气的话语,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些文字时,眉眼弯弯、带着小骄傲又有点害羞的模样。那个曾经在文工团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、终于像一朵饱吸阳光雨露的花,舒展花瓣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。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。
然而,当读到“想去北京看看”和“也看看你工作的地方”时,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。
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。
首先是欣喜。她想来,想来看看他生活的城市,看看他奋斗的地方。这是一种无声的、巨大的信任和亲近。
随即而来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的“公司”依旧简陋,他的生活依旧忙碌甚至有些狼狈。他该如何接待她?带她看什么?她看到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刘峰?不再是文工团那个穿着军装、虽然边缘但至少“稳定”的刘峰,而是一个在市场中挣扎、前途未卜的个体户。
还有一丝深藏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怅然。她正在象牙塔里汲取知识,绽放艺术生命,未来一片光明。而自己,却在社会的另一条轨道上奔波,满身尘嚣。他们之间的差距,似乎并没有因为距离的缩短而变小,反而在某些层面更加凸显。
他点燃一支烟,深吸了一口,烟雾模糊了信纸上娟秀的字迹。
“等我攒够了钱……”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刺了他一下。他知道她节俭,知道她攒钱不易。他几乎立刻就想回信告诉她:“别攒了,路费我来出。”但他知道,她不会要。她的独立和自尊,是他一路看着、并小心翼翼保护过来的。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,和一种更为深沉的责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