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萍还坐在餐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,好。路上小心。”何小萍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
刘峰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和通红的耳根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他走回来,在她惊讶抬头的目光中,俯身,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,一触即分。
“在家好好的。”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这才转身真的走了。
门关上。何小萍呆坐在椅子上,半晌,才慢慢抬起手,捂住自己发烫的脸,然后,把脸埋进了臂弯里。嘴角却忍不住,一点一点,翘了起来。
好像……真的不一样了。(^▽^)
经营部。
刘峰到的时候,李晓梅正在接电话,表情有点严肃。看到他进来,她快速对电话那头说了句“刘大哥来了,回头再说”,就挂了电话。
“刘大哥,你来了。”李晓梅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刚才是陈总电话,从深镇打来的。他说,咱们接触的那几家里,有两家本来谈得好好的,突然变卦了,说暂时不考虑合作。还有一家,说有人出了更好的条件,在挖他们。”
刘峰神色不变,走到柜台后坐下:“知道是谁在挖吗?”
“陈总说,对方很隐蔽,但隐约提到是‘外资背景’,条件开得很高,而且承诺帮忙打通海外市场渠道。”李晓梅皱眉,“刘大哥,是不是……那个张什么又在搞鬼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刘峰拿出烟,点上,“另外几家呢?”
“另外两家意向强的,陈总正在抓紧谈,说要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先把初步协议签了。还有一家背景复杂的,陈总派人去仔细查了,发现他们最近有笔来历不明的大额资金注入,来源是海外一个空壳公司,很可能也是张伯伦的白手套。”李晓梅说着,有些气愤,“这些人,怎么老使这些阴招!”
“商业竞争,手段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”刘峰吐出一口烟,“告诉宝山,加快进度,能签的先签,不能签的暂时放一放,但保持联系。那家白手套,标记出来,以后所有合作避开。另外,让他把这几家企业的详细资料,包括技术特点、主要客户、财务状况,再整理一份给我,要更细的。”
“好,我马上给陈总回电话。”李晓梅拿起电话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上午还有个电话找你,是位姓程的女士,说如果你来了,给她回个电话。号码我记在这儿了。”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便签纸。
程雪。刘峰看了一眼号码,没动。他等李晓梅打完电话,才拿起听筒,拨通了罗文璋的号码。
“罗先生,是我。宝山那边遇到点阻力,应该是张伯伦出手了,在抢我们看中的目标,条件开得很高。”刘峰言简意赅。
“我知道了。我也收到风,张伯伦最近在东南亚和日本活动频繁,除了材料,似乎也在接触一些二手的、但尚可用的半导体制造设备,打算以‘国际援助’或‘合作投资’的名义,引入内地,目标可能是那些有基础但缺设备的地方国企或研究所。”罗文璋的声音带着冷意,“他这是想从上中下游,全方位布局,挤压我们的空间,甚至把我们准备联合的力量,收编到他旗下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刘峰语气平静,“他资金雄厚,又有海外关系,走‘高大上’的路线,我们比不了。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。”
“本土化,灵活性,以及对国内产业痛点的深刻理解。”罗文璋接道,“刘生,你的意思是,我们避其锋芒,专攻他看不上的,或者他难以快速渗透的细分领域和‘草根’企业?”
“对。他盯着的,是那些有一定规模、能快速产生效益和影响力的。我们就把目光放低,放广。去找那些真正在技术上有独到之处,但规模极小,甚至只是家庭作坊式的研究团队或小微企业。他们可能连像样的公司都没有,但手里的技术,可能是未来某个关键环节的钥匙。”刘峰弹了弹烟灰,“另外,宝山正在谈的那几家,不能全丢。你动用你在香港和海外的关系,查一下张伯伦开出的具体条件,尤其是涉及技术授权、股权控制和对赌协议的部分。找到漏洞,或者找到比他们更急需这些东西的下游应用方,用订单和实际应用前景,去说服那些动摇的企业。告诉他们,外资的糖衣炮弹,可能裹着更大的陷阱。而我们,能带给他们实实在在的订单和长远发展的土壤。”
“釜底抽薪,合纵连横。我明白了。”罗文璋沉吟,“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查。另外,程小姐那边……她似乎对张伯伦的动向也有所察觉,昨天还旁敲侧击地问起我们应对的策略。她是在观望,还是……”
“静观其变。”刘峰说,“华东集团体量太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程雪是个精明的商人,在局势明朗前,不会轻易站队。保持正常沟通即可,不必深谈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刘峰才拿起那张记着程雪号码的便签纸,看了几秒,然后揉成一团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他现在没心思应付她的试探和若有若无的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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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眼墙上的钟,快到中午了。不知道何小萍在家干嘛,有没有好好吃饭。想起早上她害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,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拿起外套,对李晓梅说:“我出去一趟,下午不一定过来。有事打电话到家里。”
“哎,好。”李晓梅应道,看着刘峰走出去的背影,心里嘀咕,刘大哥今天心情好像不错?嘴角好像有点往上弯?是她的错觉吗?
刘峰没去别的地方,去了一趟菜市场,买了条新鲜的鲈鱼,一块嫩豆腐,一些时令蔬菜。又绕到点心铺,买了半斤她上次说好吃的枣泥酥。
回到家,屋里静悄悄的。何小萍的房门关着,里面隐约传来她念台词的声音,轻轻的,带着情绪起伏。
刘峰放下东西,走到她房门口,听了听。她在练习一段感情爆发的戏,声音时而哽咽,时而高亢,很投入。他没打扰,转身进了厨房,开始处理食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