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星海科技那栋玻璃大厦出来时,我第一口吸到的空气里混着路边煎饼摊的香味——葱花和鸡蛋的焦香,裹着点油星子,和会议室里冷得发苦的香氛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张总几乎是半挂在我身上,他的西装肩膀处还沾着昨天的咖啡渍,深褐色的印子被汗水浸得有点发暗,手劲大得能把我肩膀捏青:“卫柠!你小子是真能处!关键时刻能扛事!这波要是成了,你张哥我以后罩着你!”
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余光瞥见孙经理站在大厦门口,脸色青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瓜,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变了形,边角都卷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,活像要把我生吞了,却不敢过来找茬——刚才冷月凝签框架协议时,特意说了句“后续技术对接让李工直接跟我对接”,这话跟给我镀了层金,孙经理再横,也不敢跟冷总钦点的人叫板。
团队里的小李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刚才开会用的笔,笔帽没盖,墨水蹭在指头上,黑糊糊的:“李工!你刚才讲架构的时候,我都看傻了!那动态资源调度的图,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
王姐也凑过来,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纸巾,给我擦额头上的汗:“刚才在里面我手心全是汗,生怕冷总不满意,还好有你!”
我只能笑着搪塞:“之前帮朋友做过类似的小项目,瞎琢磨的。”
其实我口袋里揣着的U盘硌得我慌——那是昨天晚上熬夜把之前写的分布式锁代码导进去的,U盘壳子是淘宝9块9买的,边缘裂了道缝,里面还存着我去年没看完的美剧,现在倒成了“救命稻草”。
张总突然一拍大腿:“光顾着高兴了!赶紧回酒店!三天时间,咱们得把建议书啃出来!”
他说着就拦出租车,胳膊一挥,差点打到旁边路过的老太太,老太太白了他一眼,骂了句“神经病”,张总也不生气,还陪着笑说“对不住”——这要是搁平时,他早端着副总裁的架子了,现在倒像个刚中了奖的普通老头。
回酒店的路上,出租车里的收音机在放老歌,司机师傅跟着哼,跑调跑得厉害。
张总在旁边不停打电话,声音大得震耳朵:“王总!对!谈成了!框架协议签了!就等咱们的技术建议书了!三天!给我调最好的资源!技术文档!测试数据!要啥给啥!”
挂了电话又给技术部打电话,吼着让他们把之前压着的几篇论文发过来,语气里的扬眉吐气,连司机师傅都忍不住问:“老板,你们这是谈成大生意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张总得意地拍了拍我肩膀,“我这小兄弟,厉害着呢!”
到了酒店,我们直接把商务中心的小会议室包了下来。那间会议室也就十平米,墙皮有点掉,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。
张总让人搬了三箱速溶咖啡过来,还有一摞一次性纸杯,堆在桌子角,像座小山。
王姐去楼下超市买了面包和火腿肠,塑料袋放在地上,油渗出来,在地毯上洇了个小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