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户的漩涡将钟海明卷入一片扭曲光影中。空间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约三息,脚下便踏上了实地。
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赤色荒原,天空呈暗红色,不见日月,只有几缕苍白的光带悬浮高空,提供着微弱照明。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气息,灵气稀薄且充满躁动的火行煞气。
四面八方陆续有光影闪现,都是通过门户传送进来的参赛者。粗略一扫,这片区域就有近百人,修为多在金丹后期至元婴中期,偶有几个元婴后期,化神期的气息则一个都没有。
钟海明神色平静,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,瞬间覆盖方圆百里。秘境的结构、灵气节点、潜在危险区域,以及散布各处的“信物”波动,都在他心中清晰映现。
“初选规则:七日之内,收集至少三枚‘武典信物’,并抵达秘境中心的‘接引台’。信物可通过击败守护兽、破解遗迹、或……”他脑海中闪过报名令传来的规则信息,最后一句意味深长,“……从其他参赛者手中获取。”
也就是说,抢夺是允许的。
不远处,五六名修士迅速聚拢,显然原本就相识或临时结盟。其中一个紫袍元婴中期青年目光扫过孤身一人的钟海明,眼神闪动,低声对同伴道:“看那小子,孤零零一个,气息……唔,有点看不透,但年纪肯定不大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王兄,谨慎些。”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的青衣修士低声道,“能来武典的没几个善茬,独行者要么是蠢,要么是有所依仗。”
“怕什么?”紫袍青年不以为然,“咱们‘赤霞岭五子’联手,元婴后期也敢碰一碰。看他那样子,顶天元婴初期,说不定是哪个小家族凑资源送进来见世面的。抢了他的信物,咱们就能少费些力气。”
另外三人似乎有些意动,目光在钟海明身上打量。
钟海明仿佛未觉,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——百里外有一处微弱的信物波动,同时还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。
“喂!前面那位道友,请留步。”紫袍青年终究没忍住,扬声喊道,同时与四名同伴身形闪动,呈半包围之势掠来,拦在钟海明前方。
钟海明脚步未停,甚至连目光都未偏斜,声音平淡:“何事?”
紫袍青年见他这副浑然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的态度,心头火起,面上却挤出一丝笑:“道友面生得很,可是初次参加武典?这秘境凶险,独行不易。不如我们结伴同行,互相也有个照应。对了,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,来自何门何派?”
“散修,钟海明。”钟海明言简意赅,脚步依旧未停,眼看就要从几人中间穿过。
“钟道友,”青衣修士跨出一步,挡在正前方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相逢即是有缘。这秘境寻信物不易,我们兄弟刚好知道一处信物所在,正需人手。不如同往,得了信物,按出力多少分配,如何?”
“没兴趣。”钟海明终于抬眼,看了青衣修士一眼。
只是一眼,青衣修士却感觉仿佛被远古凶兽凝视,心脏骤停一瞬,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话堵在喉咙里。
紫袍青年却没察觉到同伴的异样,见钟海明油盐不进,脸色沉了下来:“钟道友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们好言相邀,是给你面子。在这秘境里,独行者……可是很容易‘失踪’的。”
“所以?”钟海明终于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紫袍青年脸上。
紫袍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仗着人多,挺了挺胸:“所以,识相点,把身上的丹药、符箓分我们一些,就当交个朋友。或者……跟我们合作。”他顿了顿,语带威胁,“不然,恐怕道友连一枚信物都拿不到,就得捏碎保命玉符退出去了。”
保命玉符是报名时发放的,捏碎即可被传送出秘境,但也意味着淘汰。
钟海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:“你们身上,有信物吗?”
“什么?”紫袍青年一愣。
“我问,”钟海明缓缓道,“你们五个,现在身上有武典信物吗?”
青衣修士脸色大变,急声道:“道友误会!我们刚进来,哪来的信物!王兄,我们走!”他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,拉着紫袍青年就想退。
却已经晚了。
钟海明身影仿佛模糊了一瞬。
五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哼。紫袍青年等五人如遭重击,齐齐倒飞出去,摔在数十丈外的赤岩上,体内灵力紊乱,一时竟爬不起来。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,只感觉胸口一麻,气海便被一股诡异力量封住了大半。
钟海明站在原地,仿佛从未动过。他扫了五人一眼:“没有信物,浪费我时间。”
说罢,转身,一步踏出,身影已出现在百丈开外,再几步,便消失在地平线处。
留下赤霞岭五子面面相觑,满脸惊骇。
“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修为?!”紫袍青年捂着胸口,声音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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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修士面色惨白,喃喃道:“绝对不止元婴……我们踢到铁板了。他刚才若下杀手……”
五人想到此处,皆是浑身一冷,再不敢有丝毫抢夺念头,挣扎着爬起来,灰头土脸地朝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。
百里外,一处赤岩峡谷。
谷内热浪蒸腾,岩壁呈现出灼烧后的琉璃质感。峡谷深处,一片不大的绿洲顽强生长,中央小潭边,一株赤红色的小树上,悬挂着一枚拳头大小、刻着“武”字的青铜令牌,正是信物。
但小潭边并不平静。
三名修士正在与一头守护兽—— 浑身覆盖熔岩甲壳、形似巨蜥的妖兽—— 激烈交战。妖兽气息堪比元婴中期,皮糙肉厚,口中喷吐的熔岩流温度极高。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,皆是元婴初期,配合颇为默契,剑光、法印、符箓不断落在妖兽身上,但效果有限,反而被妖兽逼得节节后退。
“周师兄,这孽畜防御太强!我的青罡剑破不开它的甲壳!”使剑的蓝衣青年急声道。
“坚持住!它左眼下方有一处旧伤,攻击那里!”被称作周师兄的灰袍中年一边操控一面盾牌法器抵挡熔岩,一边指挥。
唯一的女子,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修,双手结印,凝聚出数十道冰锥激射而去,试图延缓妖兽动作,但冰锥靠近便被高温融化大半,收效甚微。
眼看妖兽一个摆尾,熔岩般的巨尾狠狠抽向盾牌,灰袍中年闷哼一声,盾牌灵光暗淡,连人带盾被击退数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