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一念心动 藏于岁月只为道

张道爷 搂柚子的男人 3001 字 4个月前

周老爹看在眼里,心里渐渐有了数。他知道女儿的心思,也看得出张道爷可靠 —— 有本事、心肠好、待人谦和,配得上阿妹。可他也明白,张道爷是云游道士,未必愿意留在湘江,过打鱼送货的日子。

那晚,渔船停在望鱼湾。江面宽阔,月光洒在水上像铺了碎银。周老爹从船舱拿出珍藏的米酒,炒了油炸小鱼和凉拌江藕,摆在船头小桌上。“道爷,一路辛苦,陪我喝两杯。” 他给张道爷倒酒,酒液清澈,飘着米香,“这酒是我三年前酿的,存到现在,味道还算醇厚。”

张道爷接过酒碗,抿了一口,米酒微甜,带着粮食清香,滑过喉咙暖暖的。两人就着小菜喝酒,聊湘江趣事。酒过三巡,周老爹放下碗,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船舱布帘 —— 阿妹在里面收拾,偶尔传来轻响。“道爷,我知道你是靠谱人。” 他声音低沉,“心肠好,本事大,不像那些说大话的江湖骗子。阿妹自小跟我在江上飘,她娘走得早,我一个大老粗,没教她多少,就会认草药、划船、唱渔歌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张道爷,眼神郑重:“这几天阿妹总念叨你,说你懂的多,待她好。我活了五十多年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,她喜欢你。” 张道爷握碗的手猛地一顿,酒液晃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发凉。他抬头,对上周老爹的目光,那目光里没有逼迫,只有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与期盼,让他不知如何回应。

“我们父女俩,这辈子就靠这艘船过活。” 周老爹语气带点自嘲,“漂泊不定,可胜在安稳,饿不着。道爷,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打鱼的,不嫌弃江上日子清苦,就留下吧。以后你跟阿妹守着湘江,我年纪大了,也想歇一歇,看着你们成家生娃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张道爷心猛地一跳,像被撞了下。留在湘江 —— 这念头早就在他心里冒过。他想象过,清晨和阿妹一起打水,听她唱渔歌;中午喝她煮的绿豆汤,吃小米粥;晚上和周老爹喝酒聊趣事。这样的日子,没有邪祟凶险,没有颠沛流离,只有寻常人家的温暖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。

可这时,他手无意间触到怀里的铜令牌 —— 那是师父所传,刻着 “护民” 二字,是师父一生的信念,也是他作为道士的责任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嘱托:“玄清,道心不是安逸,是守护。天下还有百姓受苦,还有邪祟害人,你不能停下。” 他想起渔溪村村民的期盼,想起被水煞残害的渔民,想起深山里迷路的樵夫,县城里被邪祟困扰的布庄老板。若为儿女情长留在湘江,那些受苦的人,又能指望谁?“护民” 二字,早已刻进他骨血,容不得退缩。

那晚张道爷喝了很多酒,米酒的醇香里渐渐透出苦涩。他看着周老爹期待的眼神,听着船舱里阿妹轻哼的渔歌 —— 她一定在等他的回答,等一个安稳的承诺。可他最终还是摇头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:“周老爹,多谢您和阿妹的心意。只是我还有未竟之事,还有百姓等着我,我不能留下。阿妹是好姑娘,她值得更好的人,值得安稳生活,而我…… 给不了她。”

周老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知道他心意已决,虽惋惜却没再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:“道爷,我懂你的难处。只是阿妹那里,你得好好跟她说,这孩子心思重。” 张道爷点头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
第二天一早,阿妹起了床,煮了小米粥,还煎了两个荷包蛋,端到张道爷面前。可她没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,只是低着头:“道爷,快吃吧,粥要凉了。” 张道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刺痛 —— 周老爹一定把昨晚的话告诉她了。他拿起筷子,喉咙却像被堵住,咽不下粥。“阿妹,对不起,我……”“道爷,我知道。” 阿妹打断他,抬头努力挤出笑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“我爹都跟我说了。道爷,您是做大事的人,该去帮更多人,我不能拖累您。”

上午,渔船到了清河镇。岸边人来人往,吆喝声、号子声、嬉笑声交织,满是烟火气。张道爷收拾好行囊,站在岸边,心里像被掏空。阿妹送他到岸边,手里攥着蓝色布包,指尖泛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布包递过去:“道爷,这个您拿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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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道爷打开布包,里面是个绣着鱼纹的荷包,蓝色粗布做的,小鱼栩栩如生,鱼鳞用不同颜色的线细细勾勒,显然花了不少心思。荷包里装着晒干的艾草,飘着清香。“这是我前几天晚上绣的。” 阿妹声音带哭腔,却努力平静,“艾草是我在江边采的,晒了好几天,能驱邪。道爷,您以后云游,遇到邪祟带着它,就像我在您身边祈福一样。您要多保重,别太累了。”

张道爷接过荷包,指尖摩挲着鱼纹,粗布带着阿妹指尖的温度,艾草香混着皂角味钻进鼻腔,让他心里发酸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堵着,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阿妹,你……”“道爷,您快走吧,再不走船该开了。” 阿妹打断他,猛地转身,用袖子擦眼泪,肩膀却控制不住发抖,“我爹还在船上等我,我回去了。”

她跑回渔船,周老爹站在船头,无奈叹气,对着张道爷拱了拱手,解开船绳,划着船驶离岸边。张道爷站在岸边,攥着荷包,看着渔船渐渐远去。阿妹没再回头,可他能想象到,她正躲在布帘后偷偷哭。江风吹过,带着水汽,吹在脸上凉凉的,像眼泪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