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龙撞向浪尖的刹那,十三枚令牌碰撞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握着青云剑的手刚感受到阳炎与阴气碰撞的震荡,脚下的祭坛突然传来惊雷般的轰鸣 —— 不是江潮冲击的震颤,而是源自祭坛核心的、带着血腥气的脉动。
“不好!是血使!” 玄机子师叔的惊呼穿透涛声。我猛地转头,只见被玄阳阵金光困住的血使正仰头狂笑,他黑袍下的皮肤已裂开数道血缝,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滴落,却在触及祭坛石板的瞬间化作诡异的暗红色纹路,顺着血阵的痕迹飞速蔓延。
幻使消散的紫雾尚未散尽,血使的目光扫过滩涂泥地上三枚令牌的残骸,又死死盯住我头顶悬浮的十二枚令牌(先前误判,实则缺其一枚)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冰使死了!暗使灭了!幻使也没了!你们以为凭这残缺的令牌就能阻我阴罗教?”
他突然抽出腰间的血刀,刀刃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左臂动脉,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,尽数洒在祭坛中央的凹槽里。那些血液并未流淌四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汇聚成漩涡,凹槽中尘封的邪咒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“既然凑不齐十二令,我就用自己的血,提前启动灭世阵的一角!” 血使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,他单手结印,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胸口,“血祭蛊,醒!”
“轰隆 ——”
祭坛的震动骤然加剧,我脚下的石板竟开始崩裂,裂缝中涌出浓郁的血腥气。江面上的水墙突然停滞,紧接着无数道猩红的触手从浑浊的江水中破水而出,每条触手末端都长着布满利齿的嘴,滴落的血水落在滩涂泥地上,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那些触手如疯长的藤蔓般横扫而来,转瞬便缠上了离祭坛最近的几名士兵。
“救命!” 一名士兵的惨叫刚出口,就被触手卷着拖向江中,他手中的长枪在挣扎中折断,盔甲被利齿撕咬得粉碎,转瞬便没了踪影。更骇人的是,被吞噬的士兵体内竟涌出更多细小的血线,融入触手之中,让其变得愈发粗壮。
“守住渔民!” 赵虎将军挥刀斩断缠向一名老渔翁的触手,却不料更多触手从他身后袭来,腰间的铠甲被血水腐蚀出大片黑斑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阿朵刚将最后一把安神散撒向受惊的渔民,见此情景,急得从背篓里翻找起来,指尖都被竹篾划破了血。
我盯着祭坛上疯狂念咒的血使,脑中飞速闪过师父留下的典籍记载:阴罗教血祭蛊以活人为引,若施术者以自身精血催动,威力会暴涨三倍,但代价是魂魄俱散。此刻血使的眼睛已彻底变成血红色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蛊虫在蠕动,显然已彻底放弃了生路。
“师叔,借玄阳三物一用!” 我急声喊道,同时解下腰间的布囊,将其中六枚阴罗令牌尽数取出。玄阳阵的三枚阵眼分别嵌着玄阳松针、桃木剑和阳炎玉,这三样至阳之物本是压制阴气的关键,此刻或许能借令牌的阴气反向激发更强的力量。
玄机子师叔立刻会意,挥袖将三物从阵眼取出,桃木剑的金光、松针的银光与阳炎玉的红光交织在一起。我看准时机,将六枚令牌依次抛向三物:“阴罗承天,玄阳接地,共鸣!”
令牌刚触及玄阳三物,便发出刺耳的嗡鸣。冰、暗、幻三枚令牌的寒气与松针的阳气碰撞,迸发出细碎的火花;另外三枚令牌则分别吸附在桃木剑和阳炎玉上,令牌上的邪纹与法器的符文竟开始相互吞噬又融合。这是我冒险尝试的法子 —— 师父曾说阴阳相济方能生生不息,或许能用令牌的阴气作为 “药引”,催发玄阳阵的极致力量。
“起!” 我双手结印,将丹田内的纯阳真气尽数灌入阵中。六枚令牌突然嵌入阵眼,玄阳三物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,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圆形屏障,如倒扣的金钟般将祭坛周围的士兵和渔民护在其中。那些扑来的血色触手撞在屏障上,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,化作漫天血雾消散,却又立刻从江水中涌出新的触手,如潮水般持续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