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天剑的青赤纹路仍在剑脊流转,像两条缠绕的活龙,每一次搏动都与我的心跳精准同步。史珍香的意识漂浮在感知边缘,不是清晰的话语,而是种通透的共鸣 —— 我能 “看见” 她当年在护剑司练剑时足尖点过的青砖,她也能 “感知” 到阿苗肩头渗血的伤口有多灼痛。
“道爷,阵眼那边黑气更浓了!” 赤鳞的吼声穿透硝烟,他的烈焰枪已断了半截,枪尖却仍燃着不屈的火光。铁骑们结成的防御圈正被幽冥教徒步步压缩,尸罗老怪的血幡在空中舒展,每根幡条都缠着扭曲的冤魂,发出细碎的哭嚎。
我握紧剑柄,丹田处的虚浮感奇迹般消退了大半。剑心合一的妙处正在于此,不是强行催动阳气,而是让道心与剑魂形成循环,像山涧流水般自然生力。“赤鳞,带弟兄们守住圣女!” 我足尖点地跃过银蛊阵,阳天剑在半空划出一道赤弧,“我去斩阵眼!”
阿苗突然拽住我的衣角,银蛊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剑格上,结成细小的银色符印:“这是引路蛊,能找黑气最盛的地方!” 她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笑得明亮,“道爷,我们等你回来!”
剑光托着我掠过战场,摄魂长老的骨笛突然爆发出尖锐声波,无形的音刃直刺眉心。史珍香的意识瞬间前置,我下意识旋身横剑,剑脊精准磕中音刃的刹那,青赤二色光芒同时暴涨 —— 那些音波竟被剑气绞成细碎的光点,反溅得幽冥教徒纷纷捂耳惨叫。
“剑魂显圣!” 奔雷仙翁催动骨马冲来,马蹄踏过的地面裂开黑缝,“区区小辈也敢放肆!” 他腰间的雷鼓轰然作响,十余道黑色雷光织成巨网罩向我头顶。
“引而不发。” 史珍香的声音在脑海中轻响,带着当年护剑司练剑的沉稳。我没有硬接雷光,反而收剑下沉,贴着地面滑行丈余,阳天剑在掠过之处留下浅浅的剑痕。雷光落地炸开的瞬间,剑痕突然迸发红光,将四散的雷力尽数吸收 —— 正是 “护世八法” 中的引气诀,只是此刻在剑魂加持下,竟能直接吞噬阴雷。
奔雷仙翁的惊呼声还没落地,我已跃至阵眼所在的石台之下。这是块通体乌黑的巨石,足有十丈高,表面爬满蠕动的黑气,像无数条小蛇在石缝中穿梭。石台顶端,幽冥七老围成半圆,各自将法器按在石面上,蛊尊的青铜蛊鼎正不断向石中灌注黑气,每一次灌注,石台上的古神虚影便凝实一分。
那虚影比蓬莱岛所见更显恐怖,上半身已彻底凝成实体,青灰色的皮肤布满龟裂的纹路,胸口嵌着块发黑的晶石,正是阴气的源头。它垂着的巨手遮天蔽日,指甲缝里淌下的黑气落在地上,竟将岩石蚀出深洞。
“张受义自投罗网!” 蛊尊的声音带着狂喜,“诸位长老,催动‘镇世印’!”
七老同时掐诀,石台上的黑气突然沸腾,古神虚影缓缓抬起巨手。我清晰地感觉到那手掌中蕴含的毁灭之力,比阴邪天幕的威压还要恐怖百倍,史珍香的意识瞬间绷紧:“这是古神本源阴气,阳心罩挡不住!”
我立刻催动道心之力,阳天剑环绕身体飞速旋转,青赤剑气凝成球状护罩。就在这时,古神巨手猛地拍下,带着山崩地裂的轰鸣。手掌与护罩相撞的刹那,我听见了剑气破碎的脆响,像是无数琉璃同时崩裂,阴邪之力顺着裂缝往里钻,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经脉。
“噗 ——” 我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黑石台上。阳天剑的光芒黯淡了大半,剑格处的赤光剧烈闪烁,史珍香的意识也变得模糊:“道心…… 稳住……”
眼角余光里,石台上的黑气突然化作无数触手,顺着圣女们的方向延伸。雪域圣女的氆氇已被黑气缠住,她掌心的阳气正被强行抽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其他圣女也处境危急,火族圣女的本命火已弱得像烛火,却仍在咬牙抵抗。
“不能让她们出事!”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发现双腿已被黑气缠住,正顺着毛孔往体内钻。古神虚影再次抬起巨手,这次的阴气比刚才更盛,手掌边缘竟泛起紫黑色的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