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来了!”
一群金丹修士赶紧将肩上扛着的黑泥和歪脖子树卸在街道中央。
那黑泥也不知是从哪个万年臭水沟里挖出来的,刚一落地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冲天而起,
熏得周围那些锦衣玉食的修士纷纷掩鼻干呕,连连后退。
熊霸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,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。
“这就对了。够味儿,劲大。”
接着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炼器师都想当场撞死的举动。
他抡起铁锤,将地上那些刚刚拆下来的珍贵灵材——紫檀木屑、黑金岩碎块、白玉砖粉末,全部砸成了细碎的渣滓。
然后,那双大如蒲扇的手直接插入了腥臭的黑泥里,像和面一样,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灵材粉末,
与臭烘烘的烂泥、以及旁边护城河里打来的浑水,疯狂搅拌在一起。
“这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”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,声音都在颤抖,“这是在和稀泥吗?”
小主,
“暴殄天物!简直是丧心病狂!”
人群中,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,他乃是南域知名的建筑宗师,
“黑金岩乃是至刚之物,白玉乃是通灵之材,竟然被这般羞辱,混入污秽之中!这……这简直是有辱斯文,有辱天道啊!”
熊霸充耳不闻。
他一边搅拌,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手法极其娴熟。
不一会儿,一团黑乎乎、黏答答,看着像某种巨型妖兽排泄物的“特制混凝土”,就在街道中央成型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熊霸满意地点了点头,抓起一把黑泥,走到刚才被拆掉的醉仙楼废墟前。
他随手拿起几根歪歪扭扭的枯树干,往地上一插,也不管直不直,然后抓起黑泥就往上糊。
没有什么阵法加持,没有什么符文烙印。
就是最原始、最粗暴的——糊泥巴。
一层,两层,三层。
仅仅半个时辰。
一面崭新的墙壁,在废墟上拔地而起。
当熊霸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时,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面刚刚诞生的“墙”。
丑。
太丑了。
这简直是对人类审美底线的一次疯狂践踏。
这面墙通体漆黑,表面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凸起的丑陋树瘤和没抹平的泥点子。
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没化开的枯草根,散发着淡淡的恶臭。
它立在原本金碧辉煌的万宝城中心,就像是在一位绝世美人的脸上,狠狠地泼了一盆发酵了三天的泔水。
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让不少修士觉得眼睛都在刺痛。
“这……”钱多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只死苍蝇。
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接受“大道至简”的洗礼,但这简得也太……寒碜了吧?
这哪里是神城,这分明就是难民窟啊!
“嗤……”
人群中,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。
那是一个身穿金色法袍的中年修士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“天工”二字的玉牌,显然是来自以炼器闻名的“天工阁”。
他平日里最讲究建筑的对称美与阵法的流光溢彩,此刻看着这堆烂泥,实在是忍无可忍,道心都要崩了。
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
金袍修士指着那面黑墙,大声嘲讽道:
“钱城主,我看你是老糊涂了!被这蛮子给骗得团团转!用这种污秽之物砌墙,还拆了万宝城的千年基业?
这墙别说防御外敌了,怕是一条野狗撒泡尿都能给冲垮了!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声。压抑已久的修士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就是啊,太丑了!这以后万宝城还怎么做生意?”
“这简直是有辱万宝城的威名!我羞于在此地驻足!”
“我看这大个子就是个傻子,根本不懂什么炼器之道,就是在玩泥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