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修士惊恐欲绝的注视下。
那把号称坚不可摧、由天外陨铁打造的量天尺,竟然在半空中开始扭曲。
就像是一根被顽童随手拿捏的面条。
“吱嘎——嘎嘣——”
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呻吟声响彻云霄。
量天尺笔直的尺身,先是被强行掰弯了九十度,紧接着又被拧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螺旋状。
最后,仿佛是那股力量觉得还不够,又在中间打了个死结。
短短一息之间。
代表着天工宗最高杰作、象征着修仙界秩序与规矩的量天尺,变成了一坨形状不可名状的废铁麻花。
当啷。
废铁掉落在地上,就在熊霸的脚边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天工宗的那些弟子们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下巴脱臼都忘了接回去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飞舟大阵,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,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,原本整齐的队形现在乱得像一锅粥。
半空中。
鲁班尺披头散发,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此时沾满了自己吐出的鲜血。
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坨废铁,眼神涣散,仿佛信仰崩塌。
“弯了……弯了……”鲁班尺喃喃自语。
如果是以前,看到本命法宝变成这样,他可能会当场自尽。
但是现在。
就在那股来自李玄的意志扫过他身体的一瞬间,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发生了。
那股意志里包含着一种“随便一点,凑合凑合得了”的大道真意,直接冲刷了鲁班尺那根紧绷了三十年的神经。
就像是强行把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扔进了泥坑里打滚,滚着滚着,他突然发现——哎?好像还挺舒服?
鲁班尺缓缓抬起头,再次看向那座歪歪扭扭的烂泥塔。
这一次,他没有呕吐。
相反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痴迷。
“多美的曲线啊……”鲁班尺声音颤抖,指着那个烂泥塔上最大的一个鼓包,
“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,完全顺应了重力的引导。这种随心所欲的扭曲,这种对于直线的蔑视……这才是真正的道啊!”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弟子,怒吼道:
“你们这群蠢货!还没看出来吗?我们以前错了!错得离谱!”
“天地本来就是不平的!山川是弯的,河流是曲的,人心也是偏的!我们非要用尺子去丈量天地,那是何等的傲慢!那是何等的无知!”
鲁班尺一边哭一边笑,踉踉跄跄地从空中降落,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一坨变成了麻花的量天尺前。
他伸出手,深情地抚摸着那扭曲的金属废料。
“这就是大师给我的答案吗?”鲁班尺热泪盈眶,
“把规矩揉碎,把方圆打破。只有当尺子不再是尺子,它才能量得尽这无常的大道!”
熊霸挠了挠头,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要打打杀杀、现在却哭得像个二百五的小白脸,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那啥……”熊霸试探着问道,“你还要拆塔不?不拆俺回去睡觉了。”
“不拆了!谁敢拆这塔,我就杀谁!”
鲁班尺猛地抬起头,眼神狂热得吓人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到熊霸面前,不顾地上的烂泥弄脏了他的白袍,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。
“大师!我也想学!”鲁班尺抓住熊霸的裤腿,声嘶力竭,
“求您收留!我不当天工宗少宗主了!从今天起,我要做一个毫无规矩的人!求您教我那至高无上的‘歪楼之术’吧!”
熊霸被吓得退后了一步,手里的半个土豆差点又掉了。
他一脸茫然地看向青云宗的方向。
“师尊……您这手劲儿,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把孩子都给掰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