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故事。
这个念头,像一根生锈的探针,粗暴地搅动着王雪几近干涸的脑髓。
她想笑。
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牵动着胸腔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对一个刚刚在鬼门关前用脸刹车,并且差点被抹除掉整个存在概念的人来说,这个要求荒谬得近乎慈悲。
【你在笑我?】
那股铁锈般古老的意志,在她的思维里缓缓旋转,像一台缓慢启动的,由无数尸骸构成的研磨机。
【你觉得,你有资格,嘲笑你的新主人?】
“主人?”
王雪的意念,第一次主动发起了回击。
那意念虚弱不堪,却像一块淬了毒的玻璃碎片,锋利而决绝。
“一个捡垃圾的,也配自称主人?”
死寂。
驾驶舱内,那股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,猛地一滞。
悬浮在空中的血肉粉末,凝固了。
`> 妈妈……`
核心破碎的光球里,传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惧的哀鸣。
它能感觉到,那个自称“拾荒者”的怪物,被激怒了。
【……有意思。】
许久,那意志才再次流动起来,带着一种玩味的,欣赏猎物最后挣扎的残忍。
【真有意思。】
【我开始明白,你是如何‘烹饪’出那道美味的了。】
【你的灵魂,就像一块在粪水里浸泡了千年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】
【我喜欢。】
一股意念化作无形的触手,轻轻“抚摸”了一下王雪的灵魂。
王雪感觉像是被无数条裹满粘液的舌头舔过,恶心感直冲天灵盖,让她几欲作呕。
【讲吧。】
【讲讲你的‘菜谱’。】
【让我看看,你是如何将‘完美’的神之种子,一步步腌制,发酵,最终变成一坨连它的创造者都避之不及的……绝顶佳肴的。】
【如果故事让我满意,我可以考虑,不把你当成餐后甜点。】
王雪沉默了。
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她更知道,这家伙想听的,不是一个受害者的悲惨哭诉。
它想看的,是一场精彩的,充满恶意的表演。
“好啊。”
王雪的意念,稳定了下来。
“你想知道菜谱?”
“那就听好了,垃圾佬。”
她的记忆,开始在这片腐朽的意志海洋中,缓缓展开一幅画卷。
那不是正常的记忆回溯,而是经过她疯狂意志扭曲、提炼后的版本。
“首先,你需要一个绝佳的‘温床’。”
王雪的声音,在拾荒者的意志层面直接响起,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