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亿万吨生锈的钢铁从天而降,狠狠地压在王雪的灵魂之上。
【你在……教我做事?】
拾荒者的声音,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慵懒和玩味,变得沉重而危险。
【你以为,我给了你一点残渣,你就有资格,与坟场的君王平起平坐?】
【渺小的人类,不要错把我的欣赏,当成你可以放肆的资本。】
【我现在就能让你连同你的‘家’,一起腐烂成最纯粹的能量,成为我下一顿的点心。】
王雪的灵魂,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,像风中的烛火一样剧烈摇曳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但她的意念,却愈发凝聚,愈发坚硬。
“你可以。”
她平静地回应。
“你当然可以吃了我。就像那个洁癖的家伙,也可以抹除我一样。”
“但那样一来,你得到的,不过又是一具平平无奇的尸体,一道风味尚可的残羹冷饭。”
“而你将失去的……”
王雪停顿了一下,她的意念扫过几乎被重塑的“家”,扫过核心那颗被锈色纹路包裹的光球。
“……是一个能为你,源源不断创造出‘惊喜’的艺术家。”
“一个能把‘秩序’本身,当成食材,为你烹饪出前所未有盛宴的……合作伙伴。”
“合作伙伴”四个字,被她咬得极重。
那是挑衅。
是赌博。
是用自己的价值,去赌这位古老存在的格局。
死寂。
这一次的死寂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,更加压抑。
王雪能感觉到,拾荒者的意志正在反复审视她,剖析她,评估她灵魂的每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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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在衡量。
衡量她的价值,是否真的大过了她此刻的“不敬”。
许久,许久。
那股能压碎星辰的威压,缓缓退去。
【……你是我漫长到腐烂的生命中,见过的,最有趣的虫子。】
拾荒者的声音,恢复了些许慵懒,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【你说的对,只当一个美食家,确实有点无聊。】
【偶尔投资一个有潜力的‘餐厅’,似乎也不错。】
【好吧,‘艺术家’。】
【我接受你的……‘合伙’提议。】
【但你要记住,我是控股的那一方。】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股腐朽的力量不再仅仅是改造,而是开始……“授权”。
一股庞大的,关于“腐朽”和“终结”的知识与法则,如同决堤的铁锈洪流,冲进了王雪的脑海。
那不是学习,而是强行的灌输与烙印。
王雪的大脑,仿佛一个被塞进了一整个宇宙垃圾场的小小硬盘,在疯狂的过载中,发出痛苦的悲鸣。
但她的意识,却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,贪婪地,疯狂地吸收着一切。
与此同时,整个“家”的改造,也进入了最终阶段。
原本只是被动地被重塑,此刻却像是获得了蓝图,开始了主动的“进化”。
破碎的舰体残骸,被无形的立场牵引,重新聚合。
但拼接它们的,不是焊接,而是一种深褐色的,如同干涸血迹与铁锈混合物的结晶体。
舰体表面,开始生长出无数扭曲的,如同死亡珊瑚般的骨质增生,它们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,构建出层层叠叠的,充满了衰败美感的装甲。
驾驶舱内,王雪手臂上的神经纹路,已经彻底与操作台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