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进窗纸时,星禾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吵醒。睁眼就看见陈默蹲在床尾,手里捏着根炭笔,在草纸上涂涂画画,鼻尖快碰到纸面了。
“醒了?”他头也没抬,把画纸往她这边推了推,“你看这竹棚的架子,这样搭行不行?”
纸上是个简易的竹棚草图,几根粗壮的竹竿交叉成三角形顶,侧面留了道能过人的窄门,旁边还画了圈栅栏,栅栏边歪歪扭扭画着几株苗,叶子被画成了爱心形。
“这叶子画得……”星禾忍不住笑,“盐晶苗的叶子是锯齿边的,哪有这么圆滚滚的。”她伸手拿过炭笔,在旁边补了片带锯齿的叶子,“得这样才对。”
陈默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半晌,忽然把炭笔塞给她:“你画,我总画不像。”他凑过来看,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胳膊,“还要在棚子角加个小台子,放你的绣筐,你绣累了就能直接看苗。”
星禾的笔尖顿了顿,炭粉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。她顺着他的话,在竹棚角落画了个矮凳,凳脚特意画成了圆弧状:“这样坐着舒服。”
“再挖个小水池吧,”陈默指着草图边缘,“天旱的时候不用跑老远打水,还能养几条小鱼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用草绳系着的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半瓶清水,水底沉着颗圆润的鹅卵石,“昨天在溪边捡的,你看这花纹,像不像你绣的鱼鳞纹?”
星禾接过瓶子,对着光看。鹅卵石上的纹路确实像极了她绣帕上的鱼鳞纹,一圈圈绕着中心,温柔又细密。她把瓶子放在窗台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水底的纹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谁在眨眼睛。
“竹棚的门得朝东,”她继续画着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早上的太阳晒进来,能看见苗上的露水反光,肯定好看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低头画画的样子,忽然伸手,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炭屑。他的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,触得星禾颈间一阵轻颤。
“对了,”她稳住心神,在栅栏外添了几株薄荷,“这里种薄荷,那里……”她顿了顿,画了朵小小的桃花,“种棵桃树吧,开花的时候,花瓣能飘进竹棚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