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林子还浸在雨雾里，草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滑，打湿了星禾的裤脚。护山熊在前头开路，镰刀“唰唰”割着齐腰的杂草，惊起几只蚂蚱，蹦跳着撞在陈默的背篓上。

“星禾姐你看！那棵老松树底下，准有鸡油菌！”护山熊突然蹲下身，拨开层层叠叠的蕨类植物，果然露出一片金黄的小伞——菌盖肥嫩，边缘卷着可爱的波浪，沾着的水珠像镀了层碎钻。

星禾刚要伸手去摘，被陈默轻轻按住手腕。“别急，”他从背篓里翻出块小棉布，小心翼翼擦掉菌子上的泥点，“鸡油菌的根须浅，直接拔会带起一大块土，得用镰刀贴着地皮割。”他示范着把镰刀插进土里，轻轻一挑，整朵菌子就带着清爽的泥土气息躺在了棉布上。

星禾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，果然利落得多。金黄的菌子很快在背篓里铺了薄薄一层，像撒了满地的小太阳。护山熊却嫌鸡油菌太小，嚷嚷着要去找“大个头的牛肝菌”，提着镰刀钻进了更深的林子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：“找到大家伙我喊你们！”

林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两人偶尔碰到树枝的轻响。星禾专注地盯着脚下，忽然发现棵倒下的枯木上长着簇雪白的平菇，刚要开口叫陈默，就见他弯腰系鞋带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露出的脖颈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“你看这簇平菇，长得真胖。”她把平菇放进背篓，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陈默直起身，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裤腿上，伸手替她摘了片枯叶：“护山熊那小子八成是被野兔勾走了，咱们先往回捡点柴，晚上烤蘑菇吃。”

星禾点头，跟着他往林子边缘走。陈默捡柴很有章法，专挑干透的枯枝，用镰刀削去多余的枝丫，捆成整齐的一捆扛在肩上。星禾想帮忙，被他用眼神制止：“你背篓里都是菌子，别碰这些带刺的，划到手。”

走到一片开阔地时，星禾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，踉跄着往旁边倒去——陈默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，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，像幅被风吹皱的画。

“小心点，”他的声音有点低，扶着她胳膊的手没立刻松开，“这里的树根都藏在草里，专绊人。”

星禾站稳后赶紧退开半步，假装整理背篓：“知道了。”指尖却莫名发烫，刚才碰到他掌心的地方，像有小火花在跳。

远处忽然传来护山熊的大喊：“快来！我找到个比拳头还大的牛肝菌！红伞伞白杆杆的那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