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无尽的黑暗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没有时间，什么都没有。

白玖玖的意识，就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。

她知道，这里，就是她的识海。而这片黑暗，就是‘墟’的意志。

它正在试图同化她，吞噬她。

突然，黑暗中，出现了一点光。

光芒散去，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，出现在她面前。

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，身穿华美的青丘帝袍，身后，是整整九条遮天蔽日的金色狐尾。

下方，跪着无数的妖族，山呼海啸般地高喊着：“恭迎青丘大帝！”

曾经欺辱过她，看不起她的那些族人，全都像狗一样，匍匐在她的脚下，瑟瑟发抖。

至高无上的权力，唾手可得。

“只要你接受我，这一切，就都是你的。”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，在黑暗中响起。

白玖玖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
但很快，她就清醒了过来。

她摇了摇头，轻轻一笑。

“青丘大帝？听起来是挺威风。可惜，我不稀罕。”

她话音一落，眼前的宫殿，王座，连同那些跪拜的妖族，都如同镜花水月般，破碎了。

黑暗，再次笼罩了一切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片新的景象。

这一次，她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。

白箬莱，烈阳宗宗主，金山寺的法海，所有曾经与她为敌的人，都死在了她的脚下。

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，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。她一个念头，就能让星辰陨落，让大陆崩塌。

她是这个世界，唯一的主宰。

“复仇的快感，掌控一切的滋味，难道不好吗？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
白玖玖感受着那股无所不能的力量，沉默了。

说实话，这种感觉，确实很爽。

但……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上面沾满了鲜血。

“这也不是我想要的。”她再次摇头。

她想报仇，但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。

景象，再次破碎。

这一次，出现的，是一片宁静的竹林小屋。

夜霖珏正坐在院子里，温柔地笑着，对她招手。

他的身边，还站着一对温和慈祥的中年男女，那是他的父皇母后。

而在另一边，她的母亲苏晚，和父亲白长风，也都在，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。

没有血咒，没有宿命，没有打打杀杀。

只有家人，和爱人。

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。

“这，才是你最想要的吧？”那个声音，带着一丝得意，“只要你放弃抵抗，我就可以让这一切，变成现实。永远。”

白玖玖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看着夜霖珏那温柔的笑脸，她的心，狠狠地颤动了一下。

这……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
她多想，就这么沉沦下去，永远都不要醒来。

她的脚，不受控制地，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
然而，就在她即将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时，她突然停住了。

她……真的可以拥有这一切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