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想听曲，最终决定权，还是要给崇祯皇帝。

崇祯手指轻轻敲打扶手，“唱吧！”

不仅要唱，还要舞。

这才陈圆圆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
她当然知道男人喜欢什么，她想要争取一下。

于是陈圆圆和苏嬷嬷轻声说了一句，苏嬷嬷便叫来了乐师伴奏。

琵琶声起，陈圆圆便飘然入场。

陈圆圆水袖抛起时，满屋的光泽都跟着旋了起来。

她身段软得没有骨头，折腰处像三月柳枝拂过水面，回眸时又如受惊的幼鹿。

琵琶声忽急忽缓，忽而裂帛似的高亢，忽而游丝般的低回。

安欣听出来了，陈圆圆唱的是太白的《长相思》。

日色欲尽花含烟，月明如素愁不眠。赵瑟初停凤凰柱，蜀琴欲奏鸳鸯弦。此曲有意无人传，愿随春风寄燕然。忆君迢迢隔青天，昔日横波目，今作流泪泉。

而唱到“不信妾肠断”时，陈圆圆眼眶里蓄起两汪清泉，将坠未坠地悬在睫毛上。

那不是泪，是浸透月光的碎琉璃。

是让人心碎的难过。

是那种初恋的感觉！

陈圆圆忽然拔个尖音，罗袜生尘地旋起来。

石榴裙绽成朵烈火红莲，腰间环佩叮咚急响，发间珠翠却纹丝不乱。

最后个音沉下去时，她恰如中箭的鹤般缓缓倾倒，水袖铺开如濒死的蝶翼。

满屋寂然。

唯有陈圆圆伏在地上微微喘息，鬓边汗湿了几缕青丝，贴在玉雕似的颈侧。

抬眼看人时，那眼里有千般故事万种愁，却都化作了淡淡春水。

这才是陈圆圆，美得让你忘了妖孽美艳，也忘了她将掀起的滔天巨浪。

她只是这样望着你，就让你觉得，整个大明王朝的春色，此刻都碎在了这双眼睛里。

她那双眼眸看着你，让你无法逃避，也无法拒绝。

只是，陈圆圆最期盼的眼眸，却没有和他对视。

崇祯的目光落在了茶杯上，看着那起起伏伏的茶叶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“啪啪啪！”

身后突然响起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