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温卿说着,转身便向院外走去。
赵小草踉跄了一下,紧紧跟上,一步也不敢落下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、带给她无数痛苦和噩梦的“家”一眼。
围观的村民默默让开道路,看着温卿带着那个刚刚挣脱了枷锁、走向未知却必然不同的未来的姑娘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老林头看着手里的四十块钱,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王彩凤和赵老蔫,重重地叹了口气,对会计道:
“明天,就把小草的户口,从老赵家挪出来。”
他知道,从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,赵小草就不再是老赵家的人了。
她的命运,交给了那个看似平静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女知青。
这一夜的林家村,注定有许多人无眠。
而赵小草的人生,从她将手放入温卿掌心的那一刻起,翻开了崭新的一页。
寒风在屋外呼啸,将老赵家那边的哭闹与喧嚣隔绝开来。
温卿带着赵小草,踏着清冷的月光,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村子边缘、独门独户的土坯小院。
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关上,仿佛将过去所有的苦难与绝望都关在了门外。
院子里比外面更显寂静,只有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
赵小草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卿身后,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,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她低着头,不敢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,心里充满了不安和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
她真的……离开那个家了?
温卿没有多说什么,径直走到正屋另一边一直空置着的、堆放了些杂物的房门前,推开了门。
“以后你住这里。”温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平静无波。
赵小草茫然地抬头,借着门口透进的月光,只能看到屋里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温卿转身去了自己住的屋子,很快又折返回来,手里拿着火柴和一盏煤油灯。
她熟练地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小屋的黑暗,也照亮了赵小草苍白无助的小脸。
借着灯光,赵小草看清了这间屋子。
不大,土炕占了一半,炕上落满了灰,墙角堆着些不用的农具,显得有些杂乱,但屋顶完好,墙壁也算结实。